“主要嫌疑对象”突然身亡
罗瑞卿不得已再召集专案组负责人施加压力。
据调查,全上海市共有“宝石牌”打字机81台,分布于10个区的81个单位。专案组人员,不辞辛劳,走遍拥有“宝石牌”打字机的81个单位,取回每台机子的字样和数十个常用铅字,逐一鉴定分析。为配合侦破,又专门从上海字模厂请来一位姓孙的高级技师,协助痕迹专家作技术鉴定。
经数十名专案组刑侦人员近20个小时的连续奋战,终于初步锁定了一名“嫌疑人”,疑点集中到在上海海燕电影制片厂资料室工作的汤某身上。此人21岁时考入上海美专,毕业后在“电通影业公司”任舞美、道具等。专案组于4月12日派数名侦查员赴海燕厂秘密调查,带回来的情况更令人振奋。原来,江青当初也在这家电影公司呆过,两人不但熟识,且关系尚好。这种关系还一直保持到新中国成立后,两年前的1957年,江青来上海,还专请汤某到“法国俱乐部”吃过一次饭。尤其使侦查员感兴趣的是,汤某档案记载,她的一个已自杀的表姐之丈夫,就是“匿名信”中提到与江青有染的男子之一,其表姐即为此自杀。而且,汤某曾患精神病,平时高兴时,爱讲些当年与江青有关的轶事。此外,令专案组感兴趣的是,汤某办公室也有一台“宝石牌”打字机。这些情况综合起来,汤某嫌疑极大。
然而,正当专案组报请上级,准备对汤某实行拘捕审查时,却突生变故。4月13日此人精神病复发,砸坏了室内的办公用具(包括那台“宝石牌”打字机),已入精神病院。专案组有人怀疑其是在装病做戏,遂秘密入院在医学专家配合下,对汤某实施特殊的催眠状态下的审问。结果并无实质性进展,但也未排除其嫌疑。正当专案组打算与她正面接触时,汤某却在逃离医院途中突遭车祸身亡。
这种变故,其经过简直就是一部惊险小说的情节。专案组获悉汤某死亡,既怀疑汤某是畏罪自杀,也不排除另有人“杀人灭口”。至此,整个案件呈现一种少见的曲折性和复杂性,甚至有人怀疑有更大的政治背景。专案组当即与上海市公安局交警部门专家,联合展开一系列调查,追查死因及车祸背景。不过,最终结论显示,车祸乃是一起普通交通事故,无背景。
查找“宝石牌”打字机
“嫌疑人”身死,但证据还在。
专案组将汤某资料室那台“宝石牌”打字机的全部铅字搬回专案组,请痕迹专家及上海字模厂孙技师再作鉴定。不过,鉴定结果却令专案组全体成员沮丧不已,“匿名信”不是这台打字机打出来的!
至此,汤某作为“嫌疑人”被彻底排除,整个线索再度中断。
不过,案子仍得加大力度侦查,周总理第二次定的半个月破案时限已过了5天。
以宋添福等几个公安部专家为首的专案组压力极大,几位负责人几乎彻夜不眠,寻找新的破案方向。
专案组负责人商议后,不得已重新调整思路,决定从“匿名信”所用信纸查起。信纸是一种比较特殊的25行信笺纸。北京首先被排除,因为全北京都没有这种信纸。上海方面正在继续查找,一时还无结果。
4月16日深夜,宋添福独自在专案组办公室苦苦思索,毫无睡意。半个月来,他都是深夜未寝,有时甚至彻夜不眠。对于他这位深受罗瑞卿等公安部领导器重的刑侦专家,还没有哪一次在领受任务后,经受过如此的压力。这件案子的重要性自不待言,牵涉到主席夫人,又是周总理时时过问、公安部长亲自抓的“通天大案”。然而半个月了,至今破案指向仍不明确,让他这个专案组长在公安部长面前简直无地自容。
已是深夜零点,宋添福毫无睡意,将那两张信纸反反复复仔细打量着。突然,他眼睛一亮,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在其中一张信纸上方的切口处,有一条约2厘米长、比头发还细的草绿色细丝。这是印刷厂装订信笺时,所用胶水干燥后形成的,留在了这张信笺上。前几次只注意了信笺的规格、样式和纸质,将这个重要细节给忽略了。
宋添福大为兴奋,他感兴趣的不是胶水细丝本身,而是那极少见的草绿色。印象中,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颜色的胶水。这晚,黄赤波也为专案进展不顺睡不着觉,深夜来专案组办公室走走。宋添福将此新线索的发现一讲,黄赤波也很高兴。第二天,即对上海市所有印刷厂展开调查,重点是使用这种绿色胶水的信纸。很快,全上海不管国营、集体的印刷厂都查遍了,毫无收获。随即,调查转到了上海驻军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