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袁世凯窃国当所谓的洪宪皇帝前,他的儿子袁克定曾专门办了一张假报纸,只送给袁世凯一个人看,里面大谈全国人民如何拥护他称帝,袁看了这样的“民意”十分高兴,那知后来他无意间看到有人从宫外带进来的同一张报纸,发现那上面登的消息正好相反,都是全国人民反对他称帝的,这才发现原先他看到的是假报纸。想不到这一制假造假用来对付上面的手段,被当今一些地方的官员继承下来了,这不,以严正、精明、厉害著称的上届国务院总理朱镕基,在一次下乡考察中,就被一群基层党政领导骗了一回,从中,可见某些地方官场腐败问题之严重。
那是1998年5月27日,朱镕基一行来到芜湖市的南陵县,要去检查落实国家粮食收购政策的情况,他被当地领导领到峨岭粮站,看到仓库已囤得满满的粮食,从粮站“站长”俞水华那里了解到该处已“敞开收购”的情况,回京之后,坚定了继续实行国家粮食统购统销的政策,造成了各地农村税费改革的中断。事后才知道,实际上,峨岭粮站存粮极少,朱镕基看到的是当天突击从别的粮站调运来当摆设的,更令人悲哀的是,那个汇报情况的粮站站长也是假的,真站长早已被赶到另一个角落去了,当然,朱总理听到的数字也是假的,而且还使他回京后作出了造成农村税费改革中断的决策。干部造假造到如此“水平”,应当说,完全不逊于封建时代的那些奸官猾吏了。(参见2月4日《文汇报》书摘版)
从朱镕基被骗的这个故事中,我们看到,中央和上级部门下基层考察时,至少必须警惕这样一点,就是凡是下面事先定好的考察场所和对象,上面领导一定要注意分析,最好是轻车简从,既去跑下面事先选报来的计划考察点,也要自己有主见地去考察一些事先未计划设置好的地方,而根据一般的经验,往往后者可能才是出真实情况的地方。朱镕基是那么聪明的人,结果还叫人家下面猾吏给耍了,读至此,令人怆然。
当然,一些基层干部造假,有的是自觉的,为了向上爬,欺骗上级,这种人,肯定是腐败分子,没什么可说的,有一个要抓一个,像欺骗国家总理这样的事都干得出,还能叫他当干部、当党员?还指望他贯彻“三个代表”?不知当时对芜湖市、南陵县那些参与造假的干部查处没有?《中国农村调查》这本书好像没说。还有一种是被迫造假,就是我们有的领导下去搞调研,只要下面报告政绩、汇报经验,不准讲问题,不准讲阴暗面,不准下面对上面的指示、政策提出异议。基层干部一报告问题,一讲教训,好像就是给上级抹了黑,往往轻则被申斥、批评,重则查处、撤职,扣一个“没有保持一致”的帽子,所以,基层领导干部为了保官就只能造假政绩、说假话,把阴暗面打造成经验。这样的教训,实在是太深了。
朱镕基是满腔热情相信下面干部的,没想到那些猾吏太狡诈了,他对他们不设防,结果上了一次当,但朱镕基还是好总理,办事果敢,嫉恶如仇,反腐败大刀阔斧,官风清正廉洁。现在,新一届中央领导集体也经常下基层考察,胡锦涛考察山东、河南灾区直接与广大农民接触,到他们的家里去看,听取他们汇报生活状况;温家宝总理走访农村,与一位普通农村妇女交谈,为打工农民讨还被拖欠的工钱。这些都透露出新一届中央领导务实的考察作风,我们希望,广大省市、厅局、区县一级领导下去考察时,也能深入一线,听到老百姓的真实情况,有成绩说成绩,有问题说问题,不要对前进路上的暂时阴暗面讳莫如深或吓得不知所措,而是勇敢地、帮助基层干部、老百姓一道去解决它,那么,不仅老百姓的气将会大大顺起来,而且对清除腐败、搞好党风,也将是极有意义的。而对那些造假数字、炮制假情况汇报的、编织假民情的干部,则应当坚决查处,视情节轻重收回他们的乌纱帽和党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