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延,蒋介石对白崇禧的限制也越来越多,并于1952年对白崇禧的住所进行了大搜查,除搜查所有家具外,还将地板全部挖开,令白崇禧忍不住打电话责问蒋经国。蒋经国说:“健公,这不是我的意思,你打电话问总统好了。”白又打电话给蒋介石,蒋介石回答说:“我知道这件事,我们对所有人都应该来一次这样的大搜查。”但事实上,这次只搜查了白崇禧和薛岳,以后也没有对其他人进行过此类搜查。
在1952年10月召开的国民党第七次“全代会”上,国民党改造宣布结束,作为对“党国元老”的安置,所有未在新组建的“中央委员会”任职的“党国元老”,均在“中央评议委员会”里提名任职,只有一个人除外,这个人就是白崇禧。而白崇禧原来的“中央执行委员”、“中常委员”也在此次会议中被拿掉,只留下“总统府战略顾问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中国回教协会理事长”和“国大代表”这些空衔。
“总统府战略顾问委员会”主任委员是何应钦,在大陆时,何、白两人曾经拍档亲密无间,如今处境却天壤之别。虽然何应钦同样被夺了权,但起码还居高位可以出席“道德重整会”去美国转转,白崇禧则被禁止踏出台湾一步。
很多人为白崇禧抱不平,白崇禧似乎很“坦然”,他对朋友说:“经过这一次大失败,总要找个人来顶罪,任何时候都一样,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蒋介石不想公开处罚白崇禧,但湖北人却不想放过他。桂系军队长期盘踞湖北,横征暴敛,令湖北人十分痛恨。在以“湖北人家长”自居的何成浚策动下,湖北“国大代表”弹劾白崇禧,吞没军费7万多两黄金;吞没汉口中央银行库存370多万两白银;不服从统帅指挥,拥兵自重,要求“追究责任,以明是非,振纪纲而知复兴”。
面对此弹劾,白崇禧十分惶恐,幸好蒋介石此时没有借此清算白氏的意图。身为会议主持的陈诚起身为白氏辩护:“华中的事,各委员所提的不是事实,你们要想知道真相来问我。”此事便被压下了。
1954年“国民大会”一届二次会议上,湖北“国大代表”40多人联名,旧案重提。白崇禧再次以书面作答。最后“国大”会议决定将此案保留,一场弹劾案才不了了之。
不久,曾任国民党“中央宣传部副部长”的潘公展,在香港《新闻天地》发表文章,提及当年华中“剿总”抗旨不尊,“视徐淮之告急若秦越之不相关”,令白崇禧万分紧张。1959年蒋经国出版的《危急存亡之秋》一书中,披露了桂系逼宫全过程,令白崇禧百口莫辩。逼宫案成了白崇禧晚年的最大心病,担心蒋介石随时会与他清算旧账,置他于死地。
在这种惴惴不安中,“副总统”陈诚对白崇禧表现出的宽容与示好,令白崇禧深感安慰。1954年的“国大”一届二次会议还有一项议程,就是选举正副“总统”。“副总统”一职由蒋介石提名陈诚。虽然在大陆时陈诚与白崇禧明争暗斗,互不相容,但如今陈诚成为炙手可热的二号人物后,对白崇禧非但没有落井下石,反而礼遇有加,十分尊重。并于此前专程拜访白崇禧,希望白能帮忙拉选票。陈当选“副总统”后,蒋仍要其兼任“行政院长”,陈为此征求白崇禧意见,白送他四个字:“养体养望”,建议不要兼。以后陈诚有什么事总是征求白崇禧意见,白亦知无不言,陈亦从善如流。1961年白崇禧70大寿之日,陈诚夫妇亲自到白府祝寿,并与白崇禧合影留念。
白崇禧还有一项职务是“中国回教协会理事长”。抗战时期,白崇禧担任此职,对增强西北回族与马家军的内向力,制止日本人分化中华民族,发挥了重要作用。1955年约旦国王侯赛因访问台北,邀请白崇禧访问中东。蒋介石担心白崇禧一去不归,在不予批准的同时,要求“回教协会”改选理事长。白崇禧只好黯然辞职。
白崇禧去台之后的生活,主要靠读书写字,打猎、下棋消磨时光。晚年的一项工作就是口述回忆录,并于1984年以《白崇禧先生访问记录》为书名,分上下两册公开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