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勋,我常常被你折服,为你那坚强不屈的意志和宽广博大的胸襟。 1965年底,你下放到河南洛阳矿山机器厂当副厂长,拜工人为师,每天下车间劳动,认为这是学习工业知识的好机会。你与工人师傅们处得非常好,你干活不怕苦不怕累,工间休息时,你与工人师傅们围坐在一起边吸烟边聊天,每天下午,你还抽出时间看书看报,关心国内外大事,并向工人师傅们进行宣传,成了大家的知心朋友。1975年,解除监护后,你第二次到洛阳,又更多地结交了很多工农朋友。你特别喜欢到工厂附近的农村去活动、散步,同农民交谈,问寒问暖,了解下情,心情倒也舒畅。那时候,你每天早晚两次竟能坚持徒步走上三十里路!监护期间,你被关进七八平方米的一间小房子里,每天两次散步,不允许出去,你就在小屋里转圈子。从1开始数到1万,然后再倒退着转,从1万转到9990、9980再到1。
写到这里,我止不住心酸难禁。仲勋,我无法想像你每天要走多少圈,退多少圈,这就是你每天坚持的所谓的散步!劫后余生,你对我说,当时你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我为了要为党和人民再做工作,就要走,就要退,锻炼毅力,也锻炼身体。我对共产党有充分信心,我认为党中央总会对我有个正确结论的。
仲勋啊,仲勋!尽管历史曾对你是那样的不公,你的身心和人格尊严受到了极大伤害与玷污,但你对党、对毛主席始终没有任何怨言,对党的事业坚信不疑,对审查你的人,你连名字都不记。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呀!即使作为你的妻子,我都要不避嫌地说,你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是个无比优秀的共产党员!“文革”期间,西安造反派把你从洛阳揪到西安批斗,一度关在西北大学,并组织批斗你。在会上,红卫兵不讲政策胡批乱斗,他们硬要你交代“反党”罪行。事后,你对红卫兵小将不仅没有责怪,反而替他们开脱说:他们年轻幼稚,革命道理懂得不多,单凭一腔热情,容易受蒙蔽上当,不能怪罪他们。对于当场揭发问题的人,你也不计较,反而帮助他们解决困难问题。你并不是没有原则,而是有气度,一位政治家的气度。你知道孩子们是怎么评价你这一点的吗?他们说,父亲从来没有在我们兄妹心中种下仇恨的种子!仲勋,我听到他们这么说时,眼圈都红了。真的,还有什么比这更让我宽慰的呢?你说得对,你不仅是个好父亲,而且是个好丈夫。为了能让我安心工作和学习,你硬是让小女儿安安靠吃奶粉长大。我在马列学院学习以及在中央党校工作期间,都照顾不了孩子。近平和远平出生后,都是10个月断奶就送回家,由你抚养仲勋,你也许从不知道,我有多么感激你。作为夫妻,也许我不该这么讲,但我真是这样想的,我感激你能够始终如一地严格要求我们的孩子,他们能够成为今天这个样子,你这位严父可以说是功不可没。50年代,我在中央党校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那里离家很远,我只能一个星期回家一次,所以孩子们大部分时间是你在照顾。
记得有一阵子,远平还在哺乳期,为了避开下班乘车高峰,我每次都让阿姨抱着远平坐公共汽车提前回家,自己则按下班时间走,等我到家常常都已是晚上八九点了,没进门就能听见远平饿急了的哭声。可即使这样,你也没有想过动用手中权力帮我换一个离家近一点的单位。
那时候,咱家的孩子们到哪都是最朴素的。在天安门观礼时,人们看到一群穿着补丁摞补丁衣服的孩子,问:这些孩子是谁家的?有熟悉的就说,穿得这么破还能有谁的,习的呗。
从小,家里就是桥桥穿旧了安安穿,安安穿旧了近平穿。有一次,近平还因为不肯穿安安的花衣服急哭了。后来还是你想的救急办法,用黑墨水把花鞋子和花衣服染黑了再让他们穿。有时,我是真觉得你对孩子们要求太严了。
记得桥桥考中学时,离101中学录取分数线差了05分,桥桥的第二志愿报的是河北北京中学。当时101中学也表示可以接收。那次你很慎重,怕伤了桥桥的心,就特意让大儿子富平和秘书一起找桥桥谈话,他们很委婉地告诉桥桥:你硬要进101中学也行,但是差了05分是不合适的。河北北京中学教学质量也不错,现在你自己选去哪里?从小就被父母教导不搞特殊化的桥桥当即表示就去河北北京中学。你听说后很高兴,同时又提出了一个要求,进河北北京中学就要改姓。因为这所中学不是干部子弟学校,把“习”姓改成了我的姓,把“革干”成分改成“职员”,就不引人注目了。为了锻炼桥桥的独立生活能力,尽管她的学校离家还不到一站路,你还是让她在学校里入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