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暗杀计划却频繁出现漏洞,最终流产,埋藏在甘水桥下的炸弹莫名失踪。七人商议决定分头行动,汪精卫和黄复生留在北京静观其变,陈璧君则与喻培伦一起去日本重新购买炸药和器材。不料,陈璧君离开没多久,就得到了汪精卫和黄复生被捕的消息。
陈璧君对同行的喻培伦乱发了一通脾气,回到北京,希望设法营救汪精卫。所幸,对于这两个叛逆者,清廷最终态度缓和,没有判处死刑,改为终身监禁。
不久,陈璧君就买通狱卒,给汪精卫送了一篮鸡蛋,鸡蛋里藏着她的书信。她相继换回了汪精卫对她遥寄思念的诗作《秋夜》以及一曲《金缕曲》,还留给她五字血书,劝她“勿留京贾祸”,她还得知,为了避免引起麻烦,汪精卫含泪吞咽下她的书信。陈璧君意识到,向汪精卫继续示爱的机会,或许到了。
她在随后的信中告诉汪精卫:“我们两人虽被牢狱的高墙阻挡无法见面,但我感到我们的真心却能穿过厚厚的高墙。我将遵从你的忠告立即离开北京,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件事想和你商谈。你我两人已不可能举行形式上的结婚仪式,但你我两人从现在起,在心中宣誓结为夫妇,你看好吗?”不出意料,她收到了汪精卫的血书——“诺”。
为了这个梦寐以求的“诺”字,陈璧君违背了对汪精卫的誓言,执意留在北京,直到武昌起义爆发后,根据孙中山要求同盟会会员南下的指令,她才被迫离开北京。她一向善于突发奇想,甚至打算挖掘地道,一直通到牢房里,神不知鬼不觉救出汪精卫。
武昌起义后,清廷宣布开放党禁,并于11月6日释放汪精卫。然而此刻,汪精卫的观念早已发生转变,在饶他一命的肃亲王善耆的礼遇与规劝之下,汪精卫意识到暴力革命的症结所在,这个曾经异常激进的青年,开始以温和的态度看待当局。出狱后,他很快成为京津一带同盟会的领袖,极力劝说南方革命党放弃武装起义,主张和谈。他的建议最终被采纳。这次以“和”为准地转向,影响了汪精卫的一生,尤其是日本侵华期间他所作出的种种汉奸行径。
一个多月后,汪精卫抵达上海,与陈璧君重逢,并决定兑现婚姻的誓言。次年5月,汪精卫与陈璧君回到他广州的家中,正式举行婚礼,女傧相为何香凝。对于曾有婚约的刘文贞,汪精卫则寄出一笔生活费,以期弥补良心的不安。
陈璧君与汪精卫婚后,一度情意渐笃。这两个新派的年轻人,仍在用旧式的方法表达彼此的爱意,他们一起填了一首《念奴娇》:“飘摇一叶,看山容如枕,波浪如簟,谁道长江千里直,尽入襟头舒卷。暮霭初收,月华新浴,风定微波剪。惕然携手,云帆与意俱远……”然而,他们都不知道,“云帆”究竟能行多远,能够为“意”成就,也同样会为“意”所累,被生死患难论证过的深情,很难真能敌得过两个人日复一日的厮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