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摘自《看历史》2011·6月刊,作者:张泉。原标题:陈璧君:枯萎的革命,流失的爱情
汪精卫与陈璧君的婚礼曾令世人瞩目。广东都督胡汉民亲自主持婚礼,李晓生担任介绍人,廖仲凯的夫人何香凝做女傧相。除了亲朋好友,大批同盟会的朋友们也济济一堂。
那是1912年5月,他们齐聚广州,本是为了公祭黄花岗七十二烈士罹难一周年,却又同时见证了这两位同盟会义士的结合。在死与生之间,汪精卫与陈璧君的婚礼,让人们隐隐以为,多年以来的流血牺牲已该告一段落,新的生活,正如这场人们期待已久的婚礼一样,理应受到整个中国的祝福。
《民立报》上很快发表消息祝贺汪陈成婚,雷鸣后来为汪精卫作传吹捧,谈及汪精卫与陈璧君的结合,其间虽不乏谄媚之词,却也暗示了那个时代对这场婚姻的态度:“及至民国肇基,国族光复,他们也便以一对同志夫妇的新婚姿态,和中华民国一起诞生了。这种巧合,如今想来实在是异常有意义的。”雷鸣甚至以“模范”来描述汪陈的婚姻,“以共同事业而结为终身伴侣,在世界各国革命史上原非鲜见,不过像先生伉俪间那样情爱弥笃,在私生活上树立一种模范者,却也并不多见。”
民国开元,尘埃虽未落定,一场革命者的婚姻,两个出生入死的年轻人的结合,足以给时代以慰藉。
所有人都期待着她们结婚之后,可以为国家多做些事情。
然而,袁世凯高等顾问的聘书被汪精卫婉拒,广东方面几次推举汪精卫为都督,他也不肯接受。婚后的汪精卫似乎变得意志消沉,他和陈璧君执意决定退隐,结伴前往法国留学。孙中山原本以为,这只不过是年轻人一时冲动,不料那个血性的书生,那两个曾经蹈死不顾的侠侣,如今已经沉溺于温柔乡,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在法国乡间闲居的几年里,汪精卫沉溺于用古体写作诗词,只不过,那些“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的铿锵字句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似乎无穷无尽的愁怨与哀伤,曾经的豪放派已经被时代腐蚀得期期艾艾,变成了彻底的婉约派。那些原本在诗词中隐现的金革之声、隆隆杀气,都被湖光山色无声地吸纳了。
至于陈璧君,则忙于相夫教子,她仍然被汪精卫的光芒掩盖着,并且依旧心甘情愿。直到1914年德法交战,双方伤亡惨重,陈璧君在巴黎参加了法国红十字会。在她二十岁以前所做的所有选择,都与对汪精卫的爱情有关,这个少不更事的富家女曾以为爱情就是生活的全部,现在她则开始选择自己的人生。只不过,她的时代还远远没有到来,蛰居巴黎的日子,是她对幸福最后的记忆。
遥远的中国烽烟频仍,法国的乡下却风和日丽。一场婚姻能够如此残酷地改变两个人,令人既艳羡,又惋惜。没有人知道,究竟是年华催老了英雄,还是英雄辜负了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