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戈尔巴乔夫抱有好感的意大利记者朱利叶托·基叶扎曾写过许多关于戈氏的文章,他曾这样描述当时发生在俄联邦最高苏维埃会议大厅里的情形:“针锋相对而又让人同情的对峙持续了一个半小时,这在很大程度上是攻击合法总统的过程,而不是实现总统权力的回归。戈尔巴乔夫千方百计地试图证明存在着他与叶利钦的双重政权,但是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从戈尔巴乔夫回答代表提问时就一步步地煽风点火,但这还只是这场不可思议的、前所未有的闹剧的开始,这件事的确发人深省。‘您是否认为,在苏联应该取消社会主义,解散共产党,因为它是一个犯罪组织?’一位代表咄咄逼人地问道。戈氏就像是被吊到了拷刑架上:‘要知道这就如同十字军东征……社会主义是一种信仰,我和你们一样倡导思想自由和多元化,任何人都无权怀疑这种自由。取消社会主义、解散共产党是一种空想和迫害持不同政见者的行为。’戈尔巴乔夫尽量克制着自己:‘共产党内有成千上万正直的同志,不能把他们与叛乱分子混为一谈。’然而叶利钦已经签署了关于停止共产党活动的命令,并且宣布查封苏共中央委员会大楼。戈尔巴乔夫此前在大会上发起的‘联合所有民主力量’的号召和‘不能给保守力量以可乘之机’的建议已经变成了泡影。胜利者总是希望得到一切。”《自由思想》1992年第8期,第10页。
8月23日下午,事件的中心又转移到了老广场,在苏共中央委员会大楼前聚集了大批的示威群众。在8月22日召开的苏联最高苏维埃和莫斯科苏维埃大会上已经提出了关于取缔苏共和没收其财产的建议。莫斯科市长加夫里尔·波波夫提出了更加激进的建议,他不仅要求立即取缔共产党和没收其所有的资产,而且要“铲除一切共产主义的毒苗”。为此,他建议禁止出版所有宣传共产主义思想的报纸和杂志,这首先包括《真理报》、《苏维埃俄罗斯报》和《工人论坛》。这不仅仅是口头说说而已,波波夫在同一天发布了关于将莫斯科市党委和各区党委的财产国有化的决定。
8月22日晚,波波夫率领着气势汹汹的人群来到了位于新广场的市委大楼前,人们向大楼的窗户投掷石块。为了查抄莫斯科市委的财产,他们还专门叫来了市政府的管理人员。但是当时市委已经下班,工作人员也已经离开,所以大楼内的所有房间都是紧锁的。这次行动的组织者最终决定暂不撬开市委各办公室的大门和保险柜,只是查封了市委大楼的正门。同一天晚上,与此相邻的老广场上的苏共中央委员会大楼也逃过了被洗劫的厄运。
第二天,也就是8月23日,苏共中央和俄共中央委员会的大部分工作人员依然坚持上班,苏共中央委员会书记法林、扎索霍夫、谢苗诺娃和卡拉什尼科夫都像以往一样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中;7月份接替波洛兹科夫担任俄共中央委员会第一书记的库普佐夫也坚持在俄共中央委员会大楼中办公,到这里上班的还有苏共莫斯科市委第一书记普罗科菲耶夫和市委的其他工作人员,因为他们自己的办公大楼已被查封。8月22日晚,苏共中央书记处在副总书记伊瓦什科的领导下召开会议,其中只有巴克拉诺夫和舍宁没有到场参加。会议通过了关于审议“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冒险行动的决议,然而这个迟到的决议已经无法发表,因为所有党报在8月22日至9月4日期间都已停刊,电视台也没有就苏共中央书记处的决议作任何报道。 大家等待着最坏情况的降临。党委机关的负责人员认真检查自己办公室柜子、桌子和保险柜中的文件,并销毁了其中的大部分文件。
事件的结局一步步临近,老广场和新广场上仍然聚集着愤怒的人群。当戈尔巴乔夫在“白宫”参加俄罗斯最高苏维埃代表大会的时候,他收到了一张布尔布利斯写给他的小纸条,上面写道:“苏共中央正在加紧销毁文件,总书记应立即下令暂停苏共中央委员会的活动。卢日科夫已经切断了电力供应。将有人奉命执行苏联总统、苏共中央总书记以及卢日科夫的指令。布尔布利斯。”苏联总统、苏共中央总书记在这张纸条上潦草地写了句批示:“同意。戈尔巴乔夫。1991年8月23日。”几天之后这个文件的照片复印件被张贴在许多建筑物上,见1992年8月27日《独立报》。
叶利钦在老广场完成使命之后,于8月23日连夜赶回阿尔汉格尔斯克村的官邸,并在那里举行了由其亲信和朋友参加的盛大的庆功晚宴。当时只有副总统鲁茨科伊没有收到邀请信,这深深地刺伤了他的自尊心,他并不清楚自己失宠的原因。这大概是因为,鲁茨科伊当时还认为自己是共产党员,并有意成立一个新的党派——共产党人民主党。不过,鲁茨科伊的功劳很快得到了表彰,根据叶利钦的提议他被授予了少将军衔,而在1991年“8月事件”之前他还只是一名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