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较新的著作不再把居里夫人仅仅当作一个大无畏和不怕牺牲的科学形象,而是比较全面地展示了她的各种情感经历,尤其是对居里夫人和朗之万之间的那一段“绯闻”,这两本书也都做了比较详细的研究与分析。或许是因为以上两本著作的作者本身都是女性,这种内心分析也就显得更加细腻一些。从这些著作中,我们可以看到历史上的居里夫人其实是一个更为复杂的形象,她有骄傲、执著(或者偏执)的一面,也有自闭、不欲为人所知的一面。这些都更有助于我们去了解这位科学史上最杰出的女性,当年在一个男权社会中,作为一个闯入科学界的“异类”所要面对的一切。
至于本次推荐的布莱恩的《居里一家》,虽然没有太多的新意,但也可以看作是对最近居里夫人研究的一个集大成式的总结。作者在行文中尽量采用平白的手法,以事实叙述为主,并没有插入太多的个人评价和赞颂,把判断的权利留给了读者,这是一个比较好的地方。
比如从科学成就的角度来讲,这本书比较详细地描述了居里夫人与皮埃尔·居里之间的合作关系,以及他们各自的分工,而并没有一味地使用“伟大”、“不朽”这样笼统的词语。至于“绯闻”一案,也只是罗列了各种证据和事实,并没有下什么道德判断。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其实更有利于读者对“客观真相”的了解,至于如何评判的问题,各人标准自有不同,也不必强求。
当然,这又引出了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就是科学家的传记究竟应该怎么写?
《居里一家》的译者之一钱思进先生,是著名物理学家钱三强之子。他在此书的译者序中,力主“传记文学的生命在于真实”,又暗指前些年的另一桩公案。我们记得,当时国内的某位传记作者为钱三强作传,为了拔高传主的形象,便不惜在书中凭空生编了许多故事情节,为此险些闹得对簿公堂,最后已出版的传记也被全部收回。
一本传记需要真实,这当然是应该的。不过,是否能苛求每一本传记都做到处处真实、字字考证,或者是否在传记文学中,绝不容许“文学手法”、“虚构情节”的出现?这至今还是没有达成共识的问题。尤其是一些面向青少年的书,本身就属于“励志”、“教育”类著作,为了突出传主的形象或性格,采取各种文学手法加以渲染突出,这不仅是国内向来的传统,哪怕在国外也并不罕见。
事实上,就像钱思进先生在序中特意提到的,居里夫人之女艾芙·居里的那本《居里夫人传》,也在某种程度上存在这个问题。当然,艾芙可能确实没有“歪曲任何一句重要的话,杜撰任何一件衣服的颜色”,但她却把居里夫人塑造成一个高大全的典型。对一些敏感事件,比如“绯闻”案,更是略过不提。
正如居里夫人的另一位传记作者保罗·斯特拉瑟恩所说的:“艾芙出版了极尽孝心的传记,把她描绘成一个凡间的圣人……不过这本传记描绘的也是一个非常乏味的女性。幸运的是,真正的玛丽·居里根本不是这样的人,她是个感情热烈真挚的女人,不论对工作对生活都充满了激情。她的爱情生活极为不幸,不过她很坚强,不仅抵制住了金钱与名誉的诱惑,而且还抵挡住了舆论的攻击。把玛丽·居里描写成圣人简直就是对她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