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太人似乎更倾向于一种匀速、持久的财富增长方式,也就是按财富增长的内在规律寻求高概率机会,用时间的长度降低波动的风险,这是一种可持续的财富增长方式,表面上看犹太人“很抠门”,实际上是对金钱的尊重、理性和严谨,他们相信财富的长期“恒守”。犹太人有一句名言:一个人由幸福到不幸只要瞬间,一个人从贫穷到富裕却要终生。与波兰人雇佣犹太人做管家一样,19世纪的许多西欧要人都聘请犹太人做经济顾问,据说俾斯麦的一个终生理财顾问跟了他30年,为他的家族创造了巨大的财富,从而也成就了俾斯麦的政治抱负。这位犹太管家主要是购买土地和森林,他的理念是,土地的价值随着人口的增长每年递增2%,木材的价格每年上涨2.75%,再加上森林每年的自然生长的价值,绝对是一个只赚不赔的投资。在他理财的30年里,果然一直保证俾斯麦家庭的资产以每年10%的均速增长,这期间德国经历了战乱、通胀、萧条,但是俾斯麦的森林和土地一直稳定增值。
恩怨纠葛
随着西欧工业化进程的加快,十六、十七世纪,对商品粮的需求剧增,东欧国家普遍出现了“二度农奴化”,即由于商品粮有利可图,波兰的贵族地主千方百计争取政府敕封予“荒原”边疆(乌克兰)的德聂伯河两岸未开垦土地的所有权。为了开发这些土地,他们以二三十年免收代役租的优惠条件吸引乌克兰农民移居这里,于是形成了乌克兰奇特的社会构成。由于鞭长莫及,波兰国王使这里基本上成为波兰大地主为所欲为的天下,整个西部最多时也就有40多个家族,他们富可敌国,拥有的土地和人口往往比西欧的一些小公国还要大。以最富有的大地主维什涅维茨基为例,他一人在基辅省就有71500处庄园,生活在他土地上的农民有23万之多。波兰大庄园主一般自己并不经营土地,不直接与农户发生关系,而是把大批的犹太人从波兰带到乌克兰为他们充当管家、工匠、商贩、收租人等,可以说犹太人是波兰向东发展的实际执行者。在乌克兰,到处都活跃着犹太人的身影,比如1616年波兰王室的土地半数以上都由犹太人经营,仅在贵族奥斯特罗兹斯基家族庄园里就有4000名犹太人承租者。这样三角形的阶级构成恰好也就是民族构成:波兰人是上层,哥萨克与乌克兰农民是下层,犹太人是中间阶层。乌克兰的农民与哥萨克直接面对的并不是波兰贵族,而是作为他们代理的犹太人。从此,乌克兰人与犹太人之间世代的恩怨纠葛就这样埋下了,因为在乌克兰,民族矛盾同时也是阶级矛盾。
犹太人充当波兰人的“二地主”为主人管家、收租,包揽各种管理和经营领域,直接的利害冲突势必招致农民的怨恨。具有生意头脑的犹太人还从主人那里取得了所有赚钱的营生,包括烟酒的生产垄断,典当行、谷物、牲畜的买卖,经营酿酒作坊、制烟作坊,酒馆、磨房、商业运输的专营权等等。刚刚迁移而来的乌克兰农民多是以自由民的形式居住下来,享受着比东部的俄罗斯耕种土地面积大、赋税轻、免除服劳役的种种优惠。但优惠期限一过,各种苛捐杂税赋役接踵而至,犹太人又急于在短期内赚回成本,变本加厉地盘剥乌克兰农民,有时竟要农民在一周内所有时间都给他们服劳役,甚至动用大量的监工让他们像奴隶一样整日处在监视之下劳作。强烈的反差使乌克兰人有受骗上当的感觉,于是他们把所有的仇恨都集中在犹太人身上。在乌克兰人眼里,波兰主子虽坏,但犹太人更遭痛恨。乌克兰人认为他们不但是“异教徒”,是寄生在波兰人身上狐假虎威的“二主子”,更是喝乌克兰人血的吸血鬼……而且除了遭受生产领域的盘剥以外,在流通领域又要被剥一层皮,反犹仇犹的社会情绪一直在乌克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