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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30年代的清华园中,有两位先生可以不用讲稿就把课讲得出神入化,一位是哲学系的冯友兰,另一个就是经济系的陈岱孙。课前两分钟,陈总会笔挺地走到黑板前;下课铃一响,话题正好打住。为此陈的讲堂经常爆满,而且前几排总是挤满了女学生。 潘光旦和罗隆基是清华学堂的同班同学。未出国前,有一次潘批评罗某篇文章不通。罗很生气地说:“我的文章怎会不通,我父亲是举人。”潘马上反唇相讥:“你父亲是举人算得了什么,我父亲是翰林!” 1923年4月,张竞生在《晨报》副刊上发表他的“爱情的四项定则”:一、爱情是有条件的。二、爱情是可比较的。三、爱情是可以变迁的。四、夫妻为朋友之一种。 张竞生在报纸上撰写提倡避孕节育的文章,被传统势力诬蔑为“卖春博士”。鲁迅先生曾不无揶揄地说:“张竞生的主张要实现,大约当在25世纪。” 《性史》出版后仅四个月,便先在天津遭禁。起因是南开大学校长张伯苓致函警察厅,称南开附近的书店出售《性史》《情书一束》《女性美》《夫妇之性的生活》《浑如篇》等书,“诲淫之书,以此为最,青年阅之,为害之烈,不啻洪水猛兽”。 有一次,郁达夫请一位朋友到饭馆吃饭。饭毕,侍者过来收费,郁从鞋垫底下抽出几张钞票交给他。朋友非常诧异:“郁兄,你怎么把钱藏在鞋子里呀?”郁说:“这东西过去一直压迫我,现在我也要压迫一下它!” 梁漱溟的第一个夫人于1934年在邹平去世,梁写诗一首:“我和她结婚十多年,我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我。/因为我不认识她,她不认识我,使我可以多一些时间思索,多一些时间工作。/现在她死了,死了也好;/处在这样的国家,这样的社会,她死了使我可以更多一些时间思索,更多一些时间工作。” 梁漱溟自称自己最讨厌哲学,结果自己也讲了哲学;在学校里根本未读过孔子的书,结果讲了孔家哲学;未读过大学,结果教了大学;生于都市,长于都市,却从事于乡村工作。 丁文江生活极为规律:睡眠必须8小时,在外吃饭必须用开水洗杯筷;不喝酒,却常用酒来洗筷子;夏天吃无皮的水果,必须在滚水中浸20分钟;他早年有脚痒病,医生嘱咐他赤脚有效,他就常年不穿袜子,穿多孔皮鞋,在熟朋友家就赤脚聊天。所有科学化的原则,常人往往难以坚持,但丁终生奉行,且不顾别人骇怪。 丁文江厌竹,1935年他写道:“竹似伪君子,外坚中却空。成群能蔽日,独立不禁风。根细成攒穴,腰柔惯鞠躬。文人多爱此,声气想相同。”咏物以言志也。罗素评价他说:丁文江是我见过的中国人中最有才、最有能力的人。 1933年,在回答《东方杂志》关于对“未来世界”的梦想时,周谷城说:“人人能有机会坐在抽水马桶上大便。”画家钱君匋说:“未来的中国是一团糟。”作家巴金说:“中国是没有未来的。” 柳亚子心目中的“大同世界”——“打破一切民族和阶级的区别,全世界成功为一个大联邦”“没有金钱,没有铁血,没有家庭,没有监狱,也没有宗教;各尽所能,各取所需;一切平等,一切自由”。 1934年2月,蒋介石在南昌行营扩大纪念周上讲演《新生活运动之要义》,发起新生活运动。他说:“我现在所提倡的新生活运动”,简单地讲,“就是要使全国国民军事化”。他还特意编了一首《新生活歌》:“礼义廉耻,表现在衣食住行,这就是新生活运动的精神。整齐清洁,简单朴素,以身作则,推己及人。转移风气,同声应,纲乃正,教化明,复兴民族新基础,未来种种,譬如今日生。” 1935年,上海有妓女10万,相当于妇女人口的10%。当时上海有10%—15%的人口患梅毒,50%的人患淋病。1927年,苏州、北京、上海军队、警察中性病的感染率是35%,商人31.8%,一般人19.5%。 1935年,23岁的朱生豪在上海担起翻译《莎士比亚全集》的重任。直至1944年,朱译《莎》10年,贫病交迫,心力交瘁而死,时年33岁。在写给朱清如的信中,他说:“你崇拜不崇拜民族英雄?舍弟说我将成为一个民族英雄,如果把莎士比亚译成功以后。因为某国人曾经说中国是无文化的国家,连老莎的译本都没有。” 1935年秋天,长征途中的红军无意中缴获了一份《大公报》。毛泽东看到刘志丹陕北根据地的消息,于是结束长征,建立起以延安为中心的陕北红区。而《大公报》上陕北红军的消息,均为北大哲学系学生范长江所写。于是毛与范开始书信交往,彼此称兄道弟。毛还发电报说,欢迎《大公报》派随军记者,尤其欢迎范。后来中外记者团访问延安,毛举行欢宴,执意要《大公报》记者坐在首席,并举杯说:“只有你们《大公报》拿我们共产党当人。” 谢觉哉在其《文集》中回忆长征:“有人喜欢说爬雪山、过草地、挖野菜、煮皮带如何艰苦等等,谈起来有点使人色变。……翻过一架雪山,不过几十里,鼓一把劲就走过去了……草地比较长,要走几天或十几二十天,但是我们有准备……没有听说哪个单位没有干粮。真的像传说那样,干粮袋是空的,那倒毙的岂止一人,何况那时还要打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