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林焕升主动请命远征日本,并为此做了充分准备
准备宣传品的同时,飞行员和机组人员的遴选工作也在同时进行。得知此消息的空军轰炸机大队上尉中队长徐焕升主动请缨要求执行远征任务。据刘敬坤在《钱大钧参与策划中国空军远征日本》一文中介绍说:“1938年春末,任空军轰炸机队队长的徐焕升请侍从室一处陆军侍从武官居亦侨向蒋介石面前陈说,他要求为抗战献针。居亦侨知道侍一处讨论过这事,就向蒋报告,说:‘先生,空军轰炸机队队长徐焕升求见。’蒋问:‘是不是钱主任(钱大钧)说的远征日本的事?’居亦侨答称:‘他想在日本本土上空投放反法西斯战争的宣传品。这个任务由他去完成。’蒋介石反问居亦侨道:‘这件事他能作吗?’接着又说:‘你通知要他今天午后来谈谈。’下午3时左右,居亦侨领着徐焕升到了蒋介石办公室,徐对蒋说:‘先生,我估计马丁号载负宣传品问题不大,只要把临近东海的衢州机场跑道修好,加长一些,就能够起飞。’蒋问:‘办法是好,那么往返的油够飞吗?’徐不加思索的回答道:‘从衢州机场起飞,到日本上空,来回路程,机油差不多,够用了。’蒋介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最后叮咛道:‘徐武官,还须小心,要谨慎,注意保守机密!’徐焕升说:‘是,先生,我准备在深夜采取行动。’蒋介石命令抢修衢州机场。”
经由蒋介石最后敲定,由徐焕升1403号机组(徐焕升正驾驶、苏光华副驾驶、刘荣光领航、吴积冲通信员)和佟彦博1404号机组(佟彦博正驾驶、蒋绍禹副驾驶、雷天春领航、陈光斗通信员)执行任务,另安锡九、陈衣凡驾中国空军仅剩的最后1架He-111A轰炸机1902号担任后勤支援运输。随后远征机组开始战前训练,为防泄密,他们从汉口转往重庆进行模拟空袭训练。因是越洋长途飞行,且是夜间出征,加上当时中国空军的无线电导航还不完善,所以徐焕升还专门邀集了几个电讯专家设计了一套陆空定向电台连锁网。同时,由于航程原因,需要将马丁轰炸机的炸弹舱改装为一大型油箱以增加航程,虽然这必然减少飞机的载弹量,但也无可奈何。另外,马丁机的航程只有960公里,所以必须在距离日本较近的中方前进机场停留加油装弹,因此空军方面也开始备足油料,修复曾被敌人破坏的机场;更新通讯设备,新建以汉口经南昌、衢州至宁波为主,以长沙,温州、丽水为辅的双套通讯网络;完善应急导航长短波电台,敷设7座对空电台。一切就基本就绪后,他们一同飞到汉口王家墩机场,计划在5月中旬选一天执行远征任务。…[详细]
4、中国空军“轰炸”日本几乎没有遇到日军的任何拦截,安然返回
1938年5月19日23时48分,远征队队长徐焕升下令秘密起飞,起飞后各机迅速熄灭机内灯光,为了防止被舟山群岛日军防空警戒哨发现,机队自宁波出海后先转向南,然后照准日本九州飞行。此刻徐焕升发出了第一份电文:“职谨率全体出征人员,向最高领袖蒋委员长及诸位长官行最敬礼,以示参与此项工作之荣幸,并誓以牺牲决心,尽最大努力,完成此非常之使命!”20日0时35分徐又发电:“云太高,不见月光,完全用盲目飞行。”凌晨2时40分轰炸机到达日本长崎,徐命令:“目标马路路灯,投弹。”随即报告指挥部:“顺利到达目的地,开始散发文告。”3时45分,在飞临九州北部城市福冈上空时,机上报务员向国内发报:“空中没有阻拦,地面发出警报;灯火管制了;无数探照灯柱直插云宵;高射炮火密集发射;我机安全飞离……”。两架飞机依次飞临久留米、佐贺、佐世保、福岗等其它九州各城市,撒下传单上百万份,在日本本土上空飞行了2个小时。途经久留米时还可见地面灯火,但到达福岗以后日本则实施了灯火管制,全城一片漆黑,说明直到此时日本人才有所察觉。此后的情况如航空委员会主任钱大钧给蒋介石的报告中所说:“两机至20日3时许到达长崎上空,经东北环绕九州北部全境,沿途散发传单,所经各处城市,未曾发现高射炮火光及敌机拦截。我机传单散毕任务完成,乃于4时许开始回航,于7时20分抵浙江海岸,8时45分降落南昌机场,加油后,于11时返汉口,人机无恙。”两架轰炸机在汉口王家墩机场时,国民政府行政院长孔祥熙、军政部长何应钦,中共中央和八路军驻武汉办事处代表周恩来、陈绍禹、吴玉章、罗炳辉等亲自来到机场迎接。
在中国飞机飞临日本本土并进行长达1小时43分的“轰炸”期间,并没有遭到日本防空力量的有效拦截,据徐焕升后来向日本作家古屋奎二回忆说:“当时日本的防空哨警戒能力相当幼稚,我们侵入日本上空时,并未被发现;直到完成任务离开日本,俯视眼底的都市才刚刚在实施灯火管制。乃至天色通明飞到我国东海岸上空之际,接到地面联络,得知在上海、杭州一带有多架日本飞机升空拦截我们,但我们则掩蔽在云雾中安全返航。”
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由上述材料大略可知,主要有三方面原因:一是中国空军准备充分,能后避开日方防空警戒;二是空袭的时间选择在凌晨,加上天气对中方有利,日方放松了警惕;三是日本对自己的防空力量过于自信,对中国空军太过轻视,致使其疏于防范。…[详细]

孔祥熙(左一)等亲自到汉口王家墩机场迎接远征机组人员等凯旋
5、此次远征日本效果到底怎样?
此次奔赴日本实施“轰炸”的效果可以从三个方面进行考察:
在中国国内,尽管军事效果有限,但从宣传和政治效果看,此次远征的确得到了各方抗战势力的赞许,激励了国人的士气。当时国内出版的大小报章纷纷刊文称许此次远征壮举,如《大公报》说“空军初次远征日本,在九州各地散发传单,唤醒日本迷梦,发扬中国德威。”《申报》称:“冲破万里长空,完成神圣使命,神鹰队长征三岛,散发传单不滥杀无辜,以正义人道告诫敌国。”香港舆论则说:“传单比炸弹更具威力,中国空军来去自如,足见日空防不可靠,今后日人不得安宁矣!”中共的报纸《新华日报》也对此交口称赞:“我神勇空军征日创伟举,长崎佐世保传单飞舞惊破敌胆魂,我为维护人道免伤无辜并未投弹,警告残暴敌寇万吨炸弹随时可至。”5月22日,中共及八路军驻武汉办事处的代表王明、周恩来、吴玉章、罗炳辉还专门来到空军政治部,热烈祝贺八勇士凯旋归来,并代表中共中央赠送了锦旗,上书:“空军首次远征日本纪念,德威并用,智勇双全。”
在英美各国,此举也有些反响,多是揶揄日本防空形同虚设。如路透社说:“日本一向吹嘘,其本土从未受到外来威胁,其空防咸针对美苏,而视中国空军不足畏,而今恰恰是中国的空军,创袭击日本之最先纪录,可谓一鸣惊人!”美国报纸评论道:“中国飞机往日本散发传单,唤醒日本国民,意义极为重大,且饶有趣味。”英国报章说:“中国空军来去自如,足见日本空防不可靠,今后日人不得安宁,所谓大日本帝国固若金汤的空防,不过贻笑大方而已。”
那么此次宣传战在日本方面效果到底如何呢?据萨苏介绍,东京《朝日新闻》1938年5月21日发文《支那的怪飞机在九州出现,散发反战传单后遁走》说:“二十日上午四点左右,在熊本、宫崎两县上空出现一架国籍不明的飞机,约一小时后消失于太平洋方向。这一飞行之后,球磨郡四浦,多良木,黑肥地,椎叶山奥以及宫崎县富岛附近发现了大量反战传单,县特高课立即与相邻各县及西部防卫司令部防空监视网联络,展开了大规模的对应行动。根据目击者所谈,此飞机为白色道格拉斯型,发现的传单以《告日本劳动者》等为题,内容为激进的反战宣传,根据采访抛撒传单的现场目击者,发现传单出现地点与该飞机飞行线路基本一致。这次出现的怪飞机究竟为何来历尚不清楚,但从传单的内容看,似为支那飞机。值此徐州攻略战大胜,士气高涨之际,用此战术扰乱我国内不过可充一笑之儿戏,民心自无动摇。”萨苏还介绍说,阿部弘之在《山本五十六》一书中记载,日本庆祝“皇历纪元2600年”时,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司令山本五十六非常警惕,沿着东海黄海日本沿海调兵遣将全力防范,他说:“要这一天中国集中航程能到的飞机冲着日本皇宫来一家伙,那可就赚大发了!”如果事实真的如此,可以想见对日军还是有些震慑作用的,但仅限于宣传和威慑,几乎没有军事方面的效果。但有人认为1938年5月近卫内阁改组是此次对日空袭所致,就有些牵强并夸大此次空袭日本的影响了,至今尚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日本的此次内阁改组与中国空军的此次行动有关联。
可惜此后直到1944年上半年,中国空军再也没有能力对日本本土采取过进一步的打击行动。直到1944年6月,中美联合空军第20航空队63架B-29型“超级空中堡垒”战略轰炸机满载600多吨重磅炸弹和凝固汽油弹首次从成都机场起飞,直扑日本九州,盟军才正式开始对日本本土进行大规模战略轰炸。…[详细]

1938年5月,武汉各界向“人道远征”归来的徐焕升(右三)、佟彦博(左二)献旗致敬。
结语
从政治和宣传角度来看,远征日本在振奋国人抗日精神方面确实作用不小。尽此次行动军事效果有限,但中国将士在抗战低迷时尽最大努力震慑并抗击日军的精神永远值得我们敬重和称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