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生智这一方面,战略和战术上也存在着严重的问题。唐生智起兵之后将原部队扩编为三个军,以刘兴、龚浩门炳岳为军长,但是部队员额没有变,仍旧是两师一旅。驻防河南的杂牌军如魏益三、徐源泉、杨虎城等都委以军长职务,而且命令他们打前站。这些人士何等圆滑,岂会为他火中取栗?一个一个都是态度暧昧,坐观成败。于是唐生智继续犯错误。这个事有两种说法,一种是唐生智崇信佛法,十分迷信术士顾子同的占卜,认为12月27日乃黄道吉日,适于进攻。于是唐生智一直等到27日这一天才发动进攻。简直就是儿戏一般。另一种说法就是唐生智不敢孤军南下,坐等其他各方响应,然后一道出兵。不管是哪一种说法,事实是唐生智发出反蒋通电之后将部队摆在京汉线上许昌、驻马店一带,迟疑徘徊,逡巡不进,痛失良机。本来武汉当时只有刘峙的一个师驻守,十分空虚,他的等待给蒋军以从容布置的时间,尤其是陈诚的第十一师,从追击国民军的鄂北兼程赶到豫南确山以东的刘店,构筑工事,建立了牢固的防线。
好像是合该天不灭曹,所有有利因素都偏向了将军一方。这一年冬天,河南下了数十年不遇的大雪,平地雪深数尺,行军困难,而且寒冷异常。唐生智手下的三湘子弟兵从未遇到过这种天气,冻伤、冻死很多,战斗力大打折扣。部队开始攻击后在确山遭到陈诚师的顽强阻击,进展迟缓。这样蒋军各部从四面八方源源赶来,形势越发不利。而给他致命一击的是杨虎城的奇袭驻马店,堪比唐朝经典之战--李愬雪夜入蔡州。
杨虎城部自豫东之战后退据皖北,非常彷徨。对于这样一支有战斗力的部队各方都有意拉拢,但杨虎城心灰意冷,没有参加第二次北伐,个人由于疲于应付各方而东渡日本。编遣会议之后,杨部缩编为第二集团军暂编二十一师,驻山东,暂归山东省主席孙良诚指挥。杨虎城归国后仍回部队,在山东临沂一带剿匪。然而冯玉祥对待非嫡系部队一贯的歧视,整治,令杨虎城无法忍受。蒋冯交恶,冯军西退豫陕。杨虎城权衡再三,没有随大军西撤,从此与冯玉祥彻底脱离关系。蒋介石乘机表示关怀,委以新编第十四师师长。1929年9月,杨虎城部受蒋介石之命开赴南阳,以阻击由陕西商洛出兵淅川、内乡一带的国民军刘汝明部。听说要打冯玉祥,杨虎城欣然就道。
蒋介石希望杨虎城能守住南阳,以屏障武汉,曾经询问杨能守多少时间。杨毫不迟疑的说:“只要有粮有弹,愿守多少时,就守多少时。”(壮哉,斯言!)蒋介石立即供应了大批粮弹和可观的现款。可是不久冯军即退回陕西,杨虎城没能出得胸中的恶气。随即,唐生智突然反蒋,并委杨虎城以护党救国军第七军军长。杨审时度势,表面上答应下来,而且打算浑水摸鱼,借蒋介石调其赴信阳驻守之际,南下袭取武汉。
杨虎城部整编后有三个建制旅,一个补充旅,到南阳后收编了三个补充旅,又得到了大批武器装备,差不多有近三万人枪,可谓兵强马壮,可以有一番作为了。对于唐生智起兵后的种种表现,杨虎城深感失望,于是按兵不动,等待变化。当他得到阎锡山于12月20日发出的讨唐通电后,立即决定投向蒋介石,讨伐唐生智。唐对于这一点没有丝毫的防备。
12月30日,杨虎城突然下令:留下第三旅守南阳,以第一旅附第二旅的一个团、一个游击支队为攻击部队;第二旅的两个团进驻方城和赊旗镇作为后方与前线的支撑;自己亲率直属队至前线督战。部队连夜向驻马店出动。第二天拂晓,杨虎城赶到了冯钦哉部的驻地赊旗镇。当他得知冯并没有按命令行动,冯钦哉还未起床时非常生气。当时,天上下起了大雪,道路已被大雪覆盖,冯钦哉以雪大为由不愿出发。杨虎城严厉地说:“你不愿意去,叫勉之(冯旅团长武士敏)把队伍带上跟我走!”说完马上就要出发。冯钦哉看情势不对,马上改口说:“我马上出发,不过你总得把任务交代清楚,究竟去打谁?”杨虎城听此言方改变了脸色,拿出阎锡山的电报让冯看,并对冯说:“本来我看见蒋家的天下不稳了,因而决定同唐孟潇(生智)合作。可是昨天我接到这封电报后,一想是由郑州电报局转来,你想郑州是唐孟潇的后方,阎锡山讨他的通电,能由他的后方电报局转到各方面,证明他的方寸已乱,还能成什么气候!先下手为强,因而我决定奔袭驻马店,给他个冷不防,戳穿他的心脏。”冯钦哉听了杨虎城的这番开导,笑着说:“不用说了,你同青苑他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叫子恒(杨部补充第四旅旅长杨渠统)归我指挥,我给咱打头阵。我们经春水、牛蹄之线前进,你们在后边打接应就是了,咱们来他个'李愬雪夜袭蔡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