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作者罗国士、沈默君
这里,再回顾一下罗国士、沈默君两位作者的情况及某些恩恩怨怨。
沈默君前面已经提到他是电影《渡江侦察记》、《海魂》的剧作者。是安徽寿县人,1944年就参加了新四军,一直在“三野”从事文艺工作。曾经当过团文工队队长、师宣传队队长等职。全国解放后调总政文化部创作组任创作员。沈默君的电影代表作《渡江侦察记》获1952年全国优秀电影一等奖。1957年在“反右”的风暴中不幸打成“右派”,成为“军旅文化流人”,发配至八五〇农场,在虎林县宝东中学教语文。
罗国士我很熟悉,都是1958年从军队转业的“十万分之一”。他原是在朝鲜志愿军美军战俘营当英语翻译,湖南人,出生于教授之家。朝鲜停战后被安排在64军军械预备学校。后来这所学校改成了速成中学驻在佳木斯市。1958年春这个速成中学师生全部转业北大荒八五〇农场。罗国士具有文学天赋,到农场后被安排在场部宣传科,不久就当了当时《农垦报》驻场记者。期间他写了大量的有关农垦战线大跃进的新闻报道。1961年,八五〇农场接收了原虎林县宝东中学,成为农场子弟学校,要充实师资力量,将罗国士调至该中学任教。
此后,他与沈默君共同创作了《自有后来人》。
“文革”开始后,在混乱的状态中,他先被批斗,后被关进虎林县监狱。“四人帮”垮台后他被平反出狱,安排在黑龙江东部桦南县林业局纸浆厂。在那里他没有具体工作,只是挂个名领工资,这就为他创造了创作条件。1978年他与《鹤岗日报》编辑刘迪华合作写出了历史长篇小说《黑水魂》,由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这部小说的素材仍然取之于《我的土地,我的人民》。
罗国士从逆境中迎来了文艺的春天。
沈默君平反后未回原单位总政创作室,被安排至安徽合肥市省群众艺术馆,仍然从事创作。
改革开放以来,罗国士调到山西省作家协会当了专业作家。不长时间他通过当时安徽省委副书记顾卓新又调至安徽省作家协会。
《红灯记》的两名作者从北大荒走出来,殊途同归,竟然走进了同一个城市。
然而,罗国士与沈默君虽然生活在一个城市,但彼此之间从未来往,连电话也未打过。罗国士对我说:“有一次在市场上我看到了沈默君,但擦肩而过都未打招呼。”
这已经使人隐隐地感到他俩在患难中筑起的友谊之墙已经出现了裂痕。出现裂痕的主要原因大致上可以这么说,在《红灯记》的创作中谁主谁次,谁轻谁重?关于这个问题我在前面已说了创作的全过程。两人共同创作应该说两人都呕心沥血,都投入了角色,不应纠缠在主次、轻重这些事上。
然而后来这两位原作者一直没有交往,直至沈默君谢世。
2012年秋,我去安徽合肥,特地到安徽省作协寻访罗国士。原作协秘书长温跃渊介绍了罗国士近年来的情况,原来他早已离开合肥去了广东,具体什么地方他说不清楚。
直到2013年10月我从一个朋友处才知道罗国士是从合肥调到广州一个区的文化局搞创作。退休后在深圳他女儿处安度晚年。
我和罗国士通了电话,他还是一口带着湖南味的普通话,他说:“我还在写,还在接受访问……”
他说去年黑龙江农垦八五〇农场武装部一位姓齐的同志还来找过他,了解《红灯记》创作情况。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罗国士对过去的事,对《红灯记》受到的推崇显得很淡定。
罗国士在电话里深情地说:“我没有忘记北大荒这块土地,《红灯记》是在这块土地上产生的。”
他说,明年(2014年)他要回八五〇农场,看看黑龙江农垦在改革开放中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