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说法的理由是:“何以说是壬寅呢?一、北平师范大学导源于京师大学堂师范馆,这个师范馆是壬寅才创始的,这个校庆日期,据说是我的同馆同班同学王桐龄先生所考订出来的;师范大学即用此同一个日期为校庆而纪年,则推始于壬寅而不溯及戊戌。”
诚然,京师大学堂命途多舛,在襁褓中,就接二连三地面临着死神的威胁;首先是慈禧太后全面复辟的“戊戌政变”的生死攸关的危机,其次是军机大臣、御史吴鸿甲等人判以“饬归并删除”的死罪;再次是管学大臣许景澄因反对义和团而惨遭朝廷杀害;最后是八国联军的入侵的空前浩劫。使得京师大学堂的筹建工作寸步难行,度日维艰,只能办办停停,停停办办,作垂死挣扎。这就难免不给予人以极其混乱的感觉,甚至早已“胎死腹中”的错觉(但是,京师大学堂却出乎邹树文等人的意外,浴火重生,又复活了)。所以,邹树文才绝望地说道:“何以能那样的开这个‘二毛子’的洋学堂呢?”“北京大学校庆十二月十七日,决不是戊戌北大的任何纪念日,而是壬寅京师大学堂的开学纪念日。”
但是,邹树文却又慎重地说道:“但是全凭记忆与推想,还不足成为定论。我愿胡校长本他的考订《水经注》精神,将这个校庆日期的来源确实考订一下。抗战期间我在美国一次闲谈中还问过他,后来他因在大使任事务太多,想也把此事忘记了。”(以上均引自:《北京大学最早期的回忆》,《我与北大“老北大”话北大》,第28-29页)
其结果,胡适从那时起直到他死去时止,不是忘记了这件事,就是没有忙到这件事。
可见,老北大一方面坚持以戊戌年(1898年)京师大学堂的创立为校史的开始之年;另一方面又只能以壬寅年(1902年)京师大学堂师范馆的开学之日的12月17日作为校庆日。二者并非是同一年的,前后相差了5年之久。而把1898年京师大学堂的首次开学日,只好作为一个不解之谜留了下来。并且过去了100年,一直留到了今天。这,真令人深感无奈与遗憾!
但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今胜于昔,北大为了隆重庆祝百年华诞,出版了大量校史资料,使得这个世纪之谜,终于有幸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我见到的是1898年(清光绪二十四年),“12月31日(光绪二十四年十一月十九日)京师大学堂开学。”以及1899年“1月17日(光绪二十四年十二月初六日)《申报》报道,京师大学堂原拟招收学生二百名……限于十一月十八日到堂,十九日开学……”(王学珍等主编:《北京大学纪事》,北京大学出版社)
《申报》所刊登的京师大学堂首次开学告示全文如下:
“兹照录总办告示曰:为传到事,前经出尔,本学堂学生斋舍,按照定章原额尚不敷。兹将例应住堂各学生,分作三项,核定名数。计仕学院学生三十名,中学生六十名,小学生七十名。除照章报名入仕学院之学生十二名,由本学堂另行知会外,其余各生姓名具列如左,仰该生等于十八日到堂,十九日开学。如有不愿住堂者,限于十八日以前报明。如届期不报,立即扣除,以便续传足数。切切勿违,特云。”(郝平:《北京大学创办史实考源》,北京大学出版社,1998年4月版)
《申报》的消息,很不及时,晚了17天。但也足见,京师大学堂的首次开学,在我国教育史上有着重大的意义,是传统教育进行重大改革,开始实行新教育制度的标志,在当时是社会上的一条大新闻,所以还是有补报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