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适谜语之二
婚姻谜:作为新思想、新观念的传播者,并曾经在美国留学多年,并且与美国女友韦莲司相爱,为什么服从了幼年母亲定下的婚姻?
江勇振解谜:学者周质平研究称,胡适早年认为中国婚姻制度不合理,去美国后“为宗国讳”,为中国传统婚制辩护。江勇振称,周的考证不周全。17岁的胡适对婚制的看法是折中论,对传统婚制与自由结婚都有批评。对于母亲安排的婚姻,一直到留美的晚期为止,胡适仍在接受、抗拒、矛盾;遐想、顾虑、随缘之间的婉转与徘徊着。
解谜:娶江冬秀错综复杂
新京报:书中你也细致描述胡适的婚姻与感情生活。作为文化领袖的胡适,在婚姻问题上听从母命,你如何看?
江勇振:胡适对他与江冬秀媒妁之言的婚姻,一定有他错综复杂的情绪。他在接受、抗拒、矛盾;遐想、疑虑、随缘之间的婉转与徘徊,也绝不是外人所能道者也。他跟江冬秀之间的关系,绝对不是外人所猜测的不能沟通、鲜花插牛粪的颠倒版。江冬秀不是一个平凡的女性。胡适与江冬秀之间自有他们的感情。比如说,胡适在婚后给江冬秀写的一首诗就极其缠绵:“前度月来时,你我初相遇。相对说相思,私祝常相聚。今夜月重来,照我荒洲渡。中夜睡醒时,独觅船家语。”
新京报:但是,他在留学阶段对韦莲司也用情很深啊?
江勇振:胡适虽然爱跟女性朋友挑情传意,他还不算是一个会凭借着自己的声名与地位,见猎心喜、或来者不拒的“掠食者”。他自诩为一个颇能坚持原则的男人,比如,他对江冬秀说:“我自问不做十分对不住你的事。”这句话的重点在于“十分”。
胡适是一个猎艳高手。从他出任驻美大使到卸任后留在美国的十年,是他一生国际名望的顶峰。他既有位尊名高的本钱,又熟谙调情,艺高胆大。他这个阶段里的“星星”几乎全是白人,年龄也大多与他相仿。与白人调情,有额外的保障。它可以降低在两情相悦之余所可能带来的各种瓜葛;用胡适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担不起的“相思债”。
新京报:您如何看待胡适的私德?
江勇振:胡适在他所谓“私”领域里的行为,包括他对婚姻与爱情的处理方式,与他在“公”领域里的作为,是息息相关的。他在“公”领域的行为准则,与他在“私”领域对自己所做的要求是一致的:理性、法治、井然有序。他之所以认为他的婚约是“不可毁”、“不必毁”、“不当毁”,就是这种准则的体现。
新京报:他有过好几次婚外情。
江勇振:我认为对胡适来说,重点在于他是否能行之有道,能本诸理性、法治、井然有序的准则去把持自己。
胡适谈恋爱诚然理智、诚然冷静,但这种理智与冷静并不等于是要超脱或禁欲。有多少人为胡适唏嘘,说他是传统婚姻制度下的牺牲者,说他寂寞,说他的情感生活贫瘠。殊不知胡适是高段的调情圣手。江冬秀跟他的其他情人,相对于他这个太阳,是像月亮和星星一样,各有其运行轨道,是可以并行不悖的。重点端赖当事者的他如何拿捏而已。(记者 张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