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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奎松:毛泽东不信靠运动能改造资产阶级思想

  书生的“面子”

  人物周刊:和西方的知识分子不同,中国传统知识分子更依附于皇权,在一个政权和朝代更替频繁的时代,他们的生存和选择会面临怎样的问题?

  杨奎松:首先,西方知识分子也并不都是讲独立的,独立不独立,有没有批判精神,关键在这个知识分子是不是一个思想者。一个真正的思想者,前提就必须是独立的和批判的。依附于或服务于政府或某个社会集团的人,他可以是知识分子,却不可能是思想者,因为他不会是独立的和批判的。其次,政权变动也好,朝代更迭也好,对知识分子独立与否原本没有太大的作用。能够产生重大影响作用的,一定是像1949年那样的政权更替。因为这种更替同旧的朝代更迭不同,它不仅仅是执政的集团改变了,甚至也不仅仅是政治制度改变了,它的最大的改变是社会制度改变了。知识分子独立不独立,一个最基础的条件是他在经济上独立不独立。经济上能独立,思想上自然也就容易独立;经济上独立不了,连舆论出版机构也都因经济不能独立而失去独立言论的条件了,知识分子又如何独立得起来;思想上坚持独立,又如何表现得出来?

  比如,1949年以前鲁迅也好,胡适也好,他们都可以也敢于批评政府。一个原因就是,你再怎样也都找到吃饭和养家糊口的地方。胡适在上海当中国公学的校长,因国民党市党部的压迫干不下去了,转身他就回到北大去,继续当他的教授去了。鲁迅也是一样。

  人物周刊:最近有一部话剧《蒋公的面子》非常火爆,是以当年中央大学3名教授的真实故事为原型。回忆的场景是在“文革”时,3位教授关在牛棚里交代这一段历史。在民国时期,知识分子的骨头也很硬,我也可以不买你老蒋的面子。但到1949年以后,接受“思想改造”可以这么彻底。最根本的,是不是所有制改变了,他们赖以安身立命的东西被人给抽走了?

  杨奎松:经济独立是思想独立的一个重要条件或基础条件,不仅在中国是如此,在苏联等国家中过去也是如此。你没有那个基础,也就无所谓给不给谁“面子”了。你连自己都养活不了,你连发声的场合都没有,自然也就没有让人家重视你的理由,你怎么去给人家“面子”?人家理不理你都是个问题。“面子”跟“独立”是密切相关的。蒋介石之所以会请那些人,是因为他知道那些人在社会上发言,有地位、有影响。1949年以后这些条件和基础逐渐消失了,没有影响了,还有谁会来理你么?一个被改造的对象,最多也就是出于统战的需要、对外宣传的需要,会用一下你,你还讨论要要卖人家面子,这可能吗?

  人物周刊:你也是一名学者,而且身处党史这么一个高度敏感的研究领域。你个人也一样面临着如何面对权力的问题。在内心里,你又如何权衡和选择?

  杨奎松:我很庆幸我是一名历史学者。历史学者最重要就是要尽量做到“客观、中立”,没有这样一种态度,就不可能做好历史研究。明白了这一点,自然也就要明白自己在现实政治中应该居于什么地位,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当然,这也要拜改革开放所赐。没有改革开放,没有这30年来相对宽松的制度环境和政治环境,我们这些人想要保持一定的独立性和批判性,也没有可能。        

  • 责任编辑:雨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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