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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守中:张学良在“九一八”期间的策略

  “九一八”后,渖阳方面最初传出的消息:“荣臻当晚到处都找不到张学良。”[55],[56]荣臻根据张的鱼子、鱼亥二电:“对于日人无论其如何寻事,我方务须万方容忍,不可与之反抗,致酿事端。即希迅速秘令各属,切实注意为要”[57]的精神,下达不准抵抗令的。

  荣臻如此做,除了根据张的鱼子、鱼亥电外,还应看到荣臻、熙洽……这一批满人,妄图利用日本人的力量,赶走汉人的当权者,在东北复辟满人政权的目的。他们虽然与张一样,都不想在东北抵抗日军。但是他们各自的目的不尽同。张的目的是为了不得罪日军,以能换取日军不连平津一窝端,让他继续在平津享乐。而这一批满人的目的是尽量取得日人欢心,使日人帮助他们在东北复辟满人政权。因而这批满人自供:“职等现均主张坚持不与抵抗,以免地方靡烂。”[58]他们当然不希望在他们未来的满人国家“焦土抗战”,使他们接手的是地方是一片“焦土”。

  东北军阀集团的来往电报,将“不抵抗主义”公之于世,并被中国媒体广泛采用。但是没有人认真探讨过,张的“不抵抗主义”,究竟何指?当时某些媒体,曾有张可领《诺贝尔和平奖》之说,以及将张学良与甘地相比。但媒体的“应提名张氏为诺贝尔和平奖之候选人。其先失满洲、再弃热河,非伟大之和平主义者不能为也”等说法,实为讽刺张,并不是真正认为张是和平主义者。其实,张除了军阀本能,以及极端自私外,并没有什么主义,更没有“不抵抗主义”。倘若其他军阀入侵张学良的地盘,张一定会坚决抵抗,直到后来的热河抗战,张仍以他军阀的本能,极力反对宋哲元等其他中国军队进入他的地盘热河布防,更不让中央军进入他的地盘,甚至张极力抵制蒋公去华北指导防务。清楚的看出张为了维护他的军阀割据,“警惕”性之高。据张学良自己说,他为了维护他的地盘,甚至“六亲不认”,据他自己说他果断的杀了与他争地盘的堂弟。(尽管张学良把他杀的人都要挂上“抗日”二字,如惨杀可能会影响他权位的杨宇霆、常荫槐以及帅府秘书长郑谦。可张学良从没有杀过真正的日本走狗如荣臻、臧式毅、熙洽、张海鹏、孙铭九、白风翔、应德田等等。)能从如此张身上看到张是“不抵抗主义”者吗?张的“不抵抗主义”更与甘地的“非暴力主义”挂不上钩,张可算是杀人如麻。[59]如惨杀著名报人邵飘萍,[60]一次枪毙一百二十馀名官兵,张带领奉军入关,不惜围涿州一百零五天 ,使妇孺大批大批饿死,惨绝人寰。还向居住在拥挤、狭窄小城的同胞使用毒气,惨杀大量无辜。从此张学良被落得了“嗜杀成性”[61]的“美名”。张一生中最得意、最自我欣赏的事是内战。直到张晚年,在与他熟悉的人谈话时,仍情不自禁,沾沾自喜的夸耀,他带领奉军入关,扩大地盘的“榆关捷”。“我们东北军炮兵厉害,我们有兵工厂,自己做炮弹。”而制造出的“奇迹”,“榆关战场,树挂人肠,滴血如雨。”[62]由于张如此眉飞色舞,兴高采烈的回忆当年“榆关捷”,致使听者也受感染,为张赋《将军歌》。[63]歌颂张在内战战场上,屠杀自己同胞的“丰功伟绩”。

  再如张在西安事变期间,心狠手辣的下令炮轰自己祖国元首的行辕。[64]将中央政府官员用铁钉活活钉于城门。[65]或全家一起被活埋。[66]如此张学良显然不是“非暴力主义”者,以及可领《诺贝尔和平奖》的“和平主义者”。张不敢抵御强敌入侵,是因为张学良认为与强敌日军作战,他个人不但捞不到任何个人好处,反而会丧失的自己的全部家当。而张学良自己又不准备流血牺牲保卫家园。只不过民国时期的“主义”,是一个“时髦”名词,人们热衷于用这些“时髦”名词。其实张学良并没有什么“主义”,他只有利益。倘若张认为必胜无疑,且又可获得巨大个人利益的时候。张可爆发出惊人的“勇气”,且不顾人类最基本的道德而为之。如张学良曾拟订了与西南一起发动大规叛乱的计划:“东北军编为第一集团军,以王以哲为军团长,下辖两个军,由郑州向汉口推进,担任主攻。十七路军编为第二集团军,以孙蔚如为军团长,辖十七师和陕西警备第一旅,第二旅,由商南出南阳经襄樊汉口挺进。”[67]能从张学良主动发动如此大规模 “征讨”南京中央政府的战争计划中,看到张学良身上,存在所谓“不抵抗主义”吗?

  五,“不抵抗主义”的源头

  中国大陆的历史学家处在那样的环境下,不得不违心的说一些迎合中共的话,我们对他们在中国大陆所说的应不去“计较”。有这么一种说法,蒋是不抵抗的“源头”,也是“‘不抵抗主义’的滥觞”。从而造成张学良在“九一八事变”中不抵抗。因而不抵抗的责任应由不抵抗的“源头”来负。此结论过不了最基本的逻辑证伪这一关。

  持此高论的人们,无视这样一个最基本的事实,蒋这个的“不抵抗主义的源头”,竟没有影响他自己的学生——黄埔将领们,使他的学生——黄埔将领们也成为像张学良那样成为逃跑将军。就在张的东北军在沈阳的营地,被一百零五个日军端了窝的同时。黄埔将领所带领的中央军第五军,在上海痛击日寇。又在张的十几万东北大军,被一百二十八个日寇,吓得溃逃时。黄埔将领所带领的中央军二十五师等在长城,痛击日寇。反倒影响张学良这个与中央政府离心离德的军阀,使张成为逃跑将军,合逻辑吗?

  且某一“行”的“源头”,或曰某一“行”的“开山鼻祖”,都是此一“行”的“出类拔萃”者。就“不抵抗”这一“行”而言,连毛泽东也承认:“(张学良)一枪不放,空国而逃千里,关山惨然变色。亡国罪魁,败兵祸首张学良肉其足食乎?自古亡国之君,败军之将,有更可耻如此者乎?从此卖国贼之徽号,有口皆碑,逃跑将军之头衔,无人不知。丑声洋溢,秽德彰闻。”[68]显然,“不抵抗”这一“行”的“出类拔萃”,张当之无愧。

  而南京中央政府与中央军,在 “一二八”时,打得日寇“三易其帅”。日军挑动“一二八”事变的元凶, 开战司令盐泽幸一少将曾当众夸口:“一旦战争发生,四个小时即可了事。”结果打了一周,他被免职,还得了“大嘴的盐泽”的雅号。次任司令野村中将又打了九天被免职;三任司令植田中将也丢了官。第四任司令干脆换上原陆相白川义则大将。此战持续到三月三日,日军三易主帅,伤亡极大,终于接受调停休战。中央军二十五师还在古北口与日军血战。由于日军装备远远优于我军,我中央军第二十五师不得不撤退至古北口以南南天门一线,在撤退的过程中,一百四十五团第一营官兵的一个班,未接到撤退命令,仍坚守阵地——八道楼子或称八达楼子。他们在日军的重重包围中孤军奋战,仅仅只有七个人,与日军血战五日五夜,打退了日军多次进攻,日军飞机大炮轮番上阵,最后依靠大炮炸平了山头,攻上山岭,寻找尸体,发现仅仅只有七个人。日军指挥官下令将七个人洗干净安葬,并设立了一块石碑,书上“支那七勇士之墓”,在墓前鞠躬致敬。如此英勇的壮士,他们对于逃跑、“不抵抗”一窍不通,也不可能是“不抵抗主义”“源头”所能教育出来的。

  难道人们不感到南京中央政府和中央军是“不抵抗主义”“源头”的说法,既与事实太不相符,也不合逻辑吗?

  其实,抵抗与不抵抗的,并没有好坏之分,完全根据形势的需要来选择。我国历史上,不抵抗的著名事例不少,如商汤被囚禁在夏台,周文王被围困在羑里,晋国重耳逃到翟,齐国小白逃到莒。他们或选择被囚禁、被围困;或选择逃走,均选择不抵抗。事实证明他们当时所选择不抵抗是正确的,他们都成为中国历史上著名的贤明的君王。又如著名的战神韩信,他在邻里恶少挑衅时,宁愿忍受最难忍受的耻辱,从挑衅者的双腿下爬过去,也不为了“保持尊严”,而奋起反抗。

  越王勾践的不抵抗最著名,他在会稽仍有军队,但他不但选择不抵抗,还卑躬屈膝,派大夫种去向吴王求和,种跪行至吴地,并叩乞吴王允许勾践做吴王的奴仆,允许勾践的妻子做吴王的侍妾。勾践衷心的做吴王的奴仆,甚至尝吴王的粪以为吴王找出病因。勾践忍人所不能忍之辱,受人所不能受之苦!苦心励志,发愤强国,最后打败强敌。他的卧薪尝胆也成了著名的成语。看不出他们的不抵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曹刿是另一例,“齐帅伐我。曹刿请见……乃入见……战于长勺。公将鼓之,刿曰:未可。齐人三鼓。刿曰:可矣。齐师败绩。”齐人一鼓、二鼓,即齐人第一、第二次进攻时,曹刿都选择不抵抗,最后齐人三鼓,即第三次进攻时,曹刿才选择抵抗,结果取得了胜利。在不同的情况下,有时选择“不抵抗”;有时选择“抵抗”的事例还有三国末期著名的杜预将军,当敌军入侵(偷西瓜)时,他不但不抵抗,相反“卑躬屈膝”,派士兵偷偷的帮敌人的西瓜浇水。暗地里,像陈诚、胡宗南为代表的黄埔精英那样,苦练劲旅,最后彻底打败敌人。

  抵抗与不抵抗没有好坏之分,完全根据当时的形势的需要,凭当事者的判断能力,或选择抵抗;或选择不抵抗,以期收到最好的效果。(可见“抵抗”与“不抵抗”并不是一种“知识产权”;而是责任感和判断能力。)曹刿在同一次战斗中,连他自己在一鼓、二鼓时的不抵抗,都没有成为他自己在齐人三鼓的借鉴。那些把张学良的不抵抗,说成是张只是用了他人不抵抗的“知识产权”,依样画葫芦而为之,因而不抵抗的责任,应由“不抵抗主义”“源头”来负的人,实在拉扯得太离谱了,是不是可将张在东北不抵抗的责任,推在我国古代著名的不抵抗的越王勾践身上呢?

  张学良自己也承认,他不抵抗属于“判断”问题,因而他常用“判断失误”,来为他在“九一八”期间不抵抗辩护。甚至张学良还说过:“我现在认为我那时的判断对了,为什么呢?要不是“‘九一八事变’,日本会惨败……”[69]从张学良这一段话可看出:他张学良精心琢磨出“不抵抗”这一妙计,使日本受骗上当,而失败得这么惨。你们竟把张学良精心琢磨出是日本失败得这么惨的妙计,说成是张学良“盗用”他人的“知识产权”,不怕张学良提出“严重抗议”吗?

  作为割据一方的军阀,愿不愿抵抗入侵国土的外敌,最重要的因素是这个军阀的社会责任感。张学良就多次阐述:“《大公报》的‘换了一个任何其他人(像他那样的军阀),他也是这样做(不抵抗)’那一篇文章,简直说到我的心中去了,我看了后十方佩服。”[70]张清楚的说明,他“九一八”不抵抗,是当时像张那样的人(军阀),“与生俱来”,换了一个任何其他人(军阀),也都会这样做(不抵抗)。(即不抵抗是当时像张学良、韩复渠这类毫无社会责任感、正义感,完全以个人利益取舍的军阀“人格”所决定的。即张学良承认他在东北不抵抗,是像他那样的军阀都会如此做的,并不是用了他人的“知识产权”。

  有人用济南事件来作例证,振振有词的说蒋公与张,在对待日本侵略东北问题上,政策是一致的。这根本没有弄清日军制造济南事件,与制造渖阳事件的性质完全不同。日军制造济南事件的目的是阻挠北伐进程,让中国仍停留在四分五裂的军阀割据局面,不能形成力量,抵御日本的侵略。倘然当时的北伐军(当时黄埔军人数还比不上张边防军的一个零头)与日军在济南纠缠,就会使日军阴谋得逞,北伐不会成功,中国不会统一。而日军制造渖阳事件的目的,是侵占东北。且张边防军有好几十万,所肩负的任务就是守卫边疆,与济南事件时北伐军的任务完全不同。

  人类历史上,有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不抵抗:一种不抵抗是 “苟且偷生”;另一种不抵抗是像韩信那样,宁愿忍受“胯下之耻”,也不作无谓的纠缠,朝着自己更远大的目标前进。

  • 责任编辑:雨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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