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罗家英（左）与尚长荣对谈，均认为“行当不能缩减” 本报摄
京剧中，生旦净丑，四大行当交相辉映，方有忠孝节义之理、温香玉软之情、龙盘虎踞之气、嬉笑怒骂之事。而粤剧的六柱，好听耐看，又是诠释才子佳人的经典阵型。日前，中国戏曲家协会主席、京剧花脸演员尚长荣来到香港，与粤剧文武生罗家英，以“不同行当的成名之路”为题对谈。行行出状元，而非生、旦独大，才是戏曲的演绎、传承之道。
行当，说白一点，就是戏曲演员的分工。两位艺术家娓娓道来，京剧早年是生旦净末丑，后来末行併入生行，就成了生旦净丑四大行当。而粤剧六柱制是粤剧内有关行当的戏班制度。粤剧的行当原为“末”、“生”、“旦”、“净”、“丑”、“外”、“小”、“夫”、“贴”、“杂”的十大行当。因为戏班常常远赴外地表演，大型编制使戏班支出庞大。后来，戏班的编制被精简为以六位台柱为主，即“文武生”、“小生”、“正印花旦”、“二帮花旦”、“丑生”、“武生”。
行当的变迁，除戏曲和伶人本身的革新外，环境潜移默化地主导这一切。不得不说，京剧曾面临政治运动受到剧烈冲击，但和商业逐渐发生联繫，是近二十年的事情。而且京剧有一帮苛刻的资深戏迷票友，他们以卫道士一般的精神，在守护?戏曲的体系和形制。而粤剧在香港，一直是和时代、市场甚至潮流关系密切。
罗家英一语中的，“京班看本事，广东班看什么？看故事”。并不是京剧没故事，《失空斩》、《连环套》哪一个故事不好看，粤剧新马师曾、红线女哪一个唱腔不是独树一帜。只是偏重点有些不同，粤剧早早与电影电视合作，从情节上来说，戏曲的才子佳人戏和现代媒体的演绎方式是最相似的，同样也卖座。
这么看来，粤剧行当缩水，是随市场潮流而动，不过，罗家英认为“这是进步还是退步都很难说”，六柱制几乎定下了所有粤剧新戏的基调，“一些行当的传统表演艺术及唱腔逐渐失传，形成很多传统剧目也没法演出。”而且，笔者说得不客气一点，粤剧功架戏的逐渐流失，应该也与之相关。好比说三国戏是戏曲界一个大宝库，但一个戏班没三、四个好的净行演员根本就没法演三国戏。
更令罗家英忧虑的是，京剧还曾有金霸王净行挑班、叶盛章武丑挑班的先例，而粤剧的六柱制，几乎断绝其他行当挑班的可能，他说，“现在后学都想入生行、旦行，甚至不顾自身条件”。尚长荣说，其实京剧也存在后学不爱学净、丑的情况，他就常和人说“丑行不丑，是丑中有美”，功夫到家，怎么会丑。但问题是如何在老戏的发掘、新戏排演上，让其他行当的年轻人觉得自己的付出和收穫是对等的。
尚长荣认为，在粤剧目前行当减少的情况下，允许两门抱是一个可行之法，行当少了戏不少，比如《九江口》的李万春，就有俊扮。但他也承认，一些净行角色俊扮，少了几分味道。而罗家英则更希望行当要保留。在学戏之风日渐浮躁的今日，如何保持行当的多样性，如何引导年轻演员以适合自身条件，而非“一时风光”来选行当，是京粤戏曲界都应思考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