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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国:“啥”是天下第一汤

  苏北徐州,有个摆了四百多年的饮食噱头,至今,依然摆个不休—请远客进早餐,唯稀食上桌,先不报谱名;单等客人一口“鲜、香、辣、烫”落肚,拍案惊问:“这是啥汤?”主人早等?呢:就叫“啥汤”。这汤的故事遂成谈资。

  一般的说法是,乾隆六下江南时路过徐州,知府以此汤佐众主食进献。谁知那清帝更对这“配角”产生兴味儿,傚苏北土语问道:“此为啥汤?”那知府原只备了主食之美和典故伺候,“没把这稀食当成乾粮”;但知府就是知府,脑瓜灵光,顺势跪谢皇上赐名:“啥汤”。

  这“啥”,很快成了徐州的金字招牌,遂称“天下第一汤”。

  此后,当地人以此噱头奉饮此汤,自然满心荣耀,直喝得满头大汗满腔热忱满腹酣畅满面春风,反让本为主食的煎包、油条、?子、烙馍等成了龙套。遗存至今的古风可证:熟人早晨见面,不问“吃过饭否”,只问“喝罢汤么”。

  当然这汤传承不朽,千喝不厌,绝非只因附丽一个姑妄言之的传说—“就?故事喝汤”这么简单。笔者以为,还有赖于这汤的品性与功底释放到汤里汤外的哲学气质和意味。

  比如,啥汤是“配合”且“互补”的产物。其主科整鸡和麦仁的荤素搭配,相当于天作之合—分别来自动植物两大不同生命形态的优秀代表,怀抱各以为宝的蛋白质和叶绿素,汇聚一隻浸润清香的紫柳木锅里,内因外因相互影响,相互作用,所谓“美美与共”,奉献的不仅是正能量,更是好味道。

  而追溯啥汤本源,尧舜时当地人彭祖以“野鸡‘配’麦糁”作“雉羹,《礼记.内则》载稻米与肉“‘合’以为饵”—其“配”与“合”,正是美味产生的秘诀。啥汤之“sha”,还被写作“食”字旁右边加个“它”,读音恰为“食”与“它”一口拼切,让人不仅从口感亦从口音上品味到这汤的配合之妙。

  比如,啥汤是“互融”到“恰好”的结果。长时间且科学把握的火候,使整鸡煮到散架,麦仁熬到烂稀,乃至猪骨、鳝丝、胡椒等提前和适时投入,同步到达量变向质变的临界,荤与素交融,雅与俗相通—既“各美其美”,又“美人之美”,更殊途同归:各种食材里的酯类小分子和水解蛋白质被萃取、迁移汤中,喝起来杂鲜满口,又因稠度守护,不致香飘街头。

  再如,啥汤是“精神”与“物质”的合璧。此汤本应称羹,荤素杂糅、乾稀交融,只是形态倾向于汤而得名。常规煲汤则如写诗,陈言务去,清水芙蓉,甚至要把煮烂的肉当糟粕滤掉,取其奶白或清亮,唯情调是品,似精神颐养。

  其实,科学分析证明,尽管歷经熬煮,被误以为“糟粕”的动物性渣滓,依然坚守?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养分;所谓“精华”,乃为并无多少实际意义的“味道儿”载体—而啥汤,最丰富、最全面,也最辩证地将“糟粕”与“精华”融为一体,滑溜且有筋道,诗性更富哲理,自是双重享受。

  有趣的是,徐州本地人下馆子喝啥汤,还会自带一隻鸡蛋,打到碗里绞透,热汤一浇,碗面浮起黄的白的蛋絮,再舀上一小勺香醋,吹开热气品饮,是一幅诗意的风俗画。

  • 责任编辑:杨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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