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了饶玖才的《香港的地名与地方歷史》,上册下册合起来八百多页,是名副其实的“鉅著”了。
作者为了写这套书化了不少功夫去搜查资料,从各种途径中翻查香港歷史,找出市区不少街道命名的出处,确实得来不易,令读者趣味大增。
有些地名跟随歷史几经改变,面目全非。例如,现时的铜锣湾本来叫东角,与西环的西角遥遥相对,今天铜锣湾还保留有东角道的街名。英军初佔领港岛后,集中经营现时的中环一带,港岛南岸由西至东,取名西环到上环到中环到下环,环即是海湾,下环后来改称湾仔。
现时的铜锣湾最繁盛的购物区一带,开埠时只属偏僻地区,是怡和(渣甸)公司的货仓及厂房,山上是他们的高级职员宿舍,大坑山今天还叫渣甸山。现时铜锣湾商务印书馆前的电车路还是叫怡和街,旁边的糖街,是怡和公司的製糖厂旧址。利希慎后来把怡和公司的前山买下,建成利园游乐场,利舞台便是游乐场的戏院部分。利园游乐场拆卸后改建商住区,街道还保留利氏家族的命名,如希慎道、利园山道,以他们家乡四邑地方命名的新会道、恩平道、新宁道,和以乡贤命名,如纪念陈白沙的白沙道、纪念梁启超的启超道等,可见旧日商人的文化色彩。
书中谈及香港开埠早期的少数族裔,其他书中亦少见提到,如来自印度的祆教(Zoroastrianism,早期香港人俗称白头教)徒在港知名人士中有摩地、遮打、罗旭龢、律敦治,都是翘楚人物,著名商人,留下以他们名字命名的街道和医院,天星小轮也是由祆教徒创办的,公司标誌那颗星星是祆教的标誌。
开埠早期殖民地政府中层僱用了不少澳门土生葡萄牙人,因他们懂英语也能够用粤语与华人沟通,湾仔中环交界的圣佛兰士街一带是他们的聚居地,九龙半岛割让后有葡人开发何文田的梭桠道,成为他们另一聚居点。
书中谈到香港人把印度人叫“摩罗差”的来源也很有趣。“摩罗”(Moro)是葡萄牙人对来自北非的摩尔人(moors)伊斯兰教徒的称呼,葡萄牙人到印度后佔领果亚,因当地人肤色黝黑信仰伊斯兰教,也叫他们“摩罗”(Moro),华人跟随。香港开埠后,印裔人来港当军人和警察者众,华人称军人和警察为当差,故叫印度人作“摩罗差”。
不过,书中对新界地名如何受到中国南方的原居民如輋族和蜑民影响有点模糊。他举了不少典型的南方輋族原居民的地名,如带輋(斜)、洞(峒)等地名,可是书中说这些地区都是客家人聚居便省略过去。其实新界有禾輋、坪輋、菠萝輋、古洞、沙螺洞、洞梓等地,取名都明显与早期本地的輋族有关,中国大陆近年做了不少研究,探讨岭南广东地区客家人和輋族的关系,可供参考。
又如书中谈香港早期的医院,也忽略了天主教在医疗方面的贡献。天主教嘉诺撒修女会一八六○年来港,除了开办学校和孤儿院外,医院也是他们一个主要服务环节,一八六九年已在湾仔开办第一家圣方济各(圣佛兰士,St. Francis)医院,现时还维持的嘉诺撒医院,则改由明爱机构管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