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叙利亚难民鲁斯特罗姆(穿黑衣牛仔裤者)在新泽西难民安置中心负责人艾哈迈迪的协助下接受记者采访本报摄
大公网12月25日讯(记者黄晓敏)发生在法国巴黎和美国加州的两起恐怖袭击事件,加重了美国民众对恐怖分子的恐惧心理,扩大了美国朝野在接收叙利亚难民立场上的分裂,也令那些正在苦苦等待背景审查结果的中东难民更加绝望。
不久前,记者在新泽西州泽西市见到了叙利亚难民胡萨姆.阿尔.鲁斯特罗姆(Hussam Al Roustom)。鲁斯特罗姆和家人已于半年前幸运地从约旦难民营转来美国,他不仅安顿了下来,还找到了两份工作,开始自食其力。作为叙利亚难民,鲁斯特罗姆想以亲身经历告诉美国人民,叙利亚难民不是恐怖分子,恐怖分子和伊斯兰极端主义分子只是极少数人,不能殃及所有的叙利亚和伊拉克难民。每一个难民家庭背后,都有着不同的悲惨故事和痛苦经历。
打两份工自食其力
记者初次见到36岁的鲁斯特罗姆,是在美国基督教国际救济会(简称CWS)设在新泽西的难民安置中心,CWS在全美共有33个类似的安置中心。面对满屋的记者,他的眼神和语气,都让人们感觉到他心有馀悸,毕竟他还有兄弟姐妹在约旦难民营,他妻子的父母及姐妹还在叙利亚,他担心遭到报复。
鲁斯特罗姆不会英语,通过翻译简单讲述了2011年叙利亚内战后,他的生活如何受到影响,又如何为了儿女的未来,于2013年3月穿过沙漠偷渡到约旦,在联合国难民营登记,经过两年多的重重审查,在离乡背井4年后,终于来到了美国。在叙利亚的家乡,他曾经拥有一家超市、一家金属店和两座房屋,过着富裕的生活,但是战争改变了一切。他说,自从一颗炸弹摧毁了他的一座房屋,他患有自闭症的儿子就不再开口说话。
鲁斯特罗姆告诉记者:“在叙利亚,我们失去了做人的尊严。希望在这里,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他目前打两份工养家,白天他在一家搬家公司工作,晚上8点到次日上午8点在一家以色列人开的面包厂工作。他说希望能与兄弟姐妹在美国团聚。他还有三个兄弟和一个妹妹在约旦难民营等待美国批准,他妻子有一个姐妹在黎巴嫩的难民营。他说,他还要去华盛顿参加国会听证会,为更多的同胞创造机会。
另外,在这个温暖的冬天,一名从14岁起就跟随父母先后到叙利亚和土耳其避难的伊拉克女孩阿雅(Aya)的故事,经社交媒体“纽约众生相”(Human of NewYork)连续一周的报道后,赢得了美国人民和舆论的广泛同情和支持。在短短一周时间里,100多万人联署向白宫请愿,要求奥巴马总统亲自介入,重新审核并批准这位已遭美国政府拒绝的20岁女孩及其家人的难民申请。阿雅的父亲曾在伊拉克服兵役半年,目前失踪,阿雅作为长女,担负起了照顾母亲和弟妹的责任。她是为数不多敢于抛头露面、站出来为自己发声的难民。日前,一个由律师组成的非政府组织“国际难民协助计划”正在无偿帮助阿雅向美国递交申请文件。
逾半民众反对收难民
而就在记者采访鲁斯特罗姆的当天,美国国会众议院以289票赞成、137票反对的投票结果通过一项表决,要求对进入美国的伊拉克人和叙利亚人进行更严格的审查。法案要求美国主要国家安全机构最高官员,包括联邦调查局局长、国家情报总监和国土安全部部长等,亲自审查和确认这些难民没有对美国安全构成威胁,才允许他们进入美国。

当时正值巴黎恐袭发生不久,在那之后,加州发生了一起自“9.11”以来美国本土伤亡最严重的恐袭,将反移民浪潮推向高潮。有民调显示,超过半数的美国人反对接收任何来自叙利亚乃至整个中东的难民,52%的美国人对政府监控潜在恐怖分子的能力表示不信任。
随后,在美国各地发生了好几起穆斯林在公众场合受侮辱的事件。有一名美国出生的穆斯林女大学生,在巴士上被一名白人嘶喊着“滚回你的国家”,甚至被吐唾沫,车上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在得克萨斯州,法院颁令禁止伊、叙难民在该州安置,31个州长反对接收伊、叙难民。共和、民主两党的政治明星们,更是就移民和难民问题针锋相对。
民主党几位总统参选人一直努力争取拉美裔选民,对移民和难民表示支持,同时呼吁全面的移民政策改革。但是,从众议院投票结果来看,有50位民主党人站在了共和党一边,支持限制来自伊拉克和叙利亚的难民。
难民审查严苛 美变自私了
与其他国家相比,美国对中东难民的审核是最严格的。美国总统奥巴马多次表示,美国实施严格的难民审查制度,保证美国人民的安全是他的优先任务。
美国国务院三位匿名官员日前在电话采访中曾表示,美国的难民审查机构是跨部门的,不仅包括国务院,还有国土安全部、国防部和司法部等。审查手段不仅包括生物识别、指纹和个人简历,还要经过国土安全部特别培训的富有经验的面试官在海外进行面对面的长达数小时的面试,以鉴别其难民身份的真实性,确保难民入境不会给美国带来安全隐患。
据美国国务院统计,从2011年叙利亚危机发生以来,美国迄今只接收了2234名叙利亚难民,土耳其接收了200万,黎巴嫩接收了100万,约旦接收了50多万。2014年,欧盟接受了184665名难民。已经来美的叙利亚难民,一半是儿童,四分之一年纪超过60岁,77%是妇女儿童,只有23%是成年男性,其中青壮年单身男性只占2%。
上述几名官员表示,美国的难民审查通过率略超过50%,其馀的50%包括被拒或待批覆的。CWS新泽西负责人艾哈迈迪告诉记者,官方称正常审核时间需要18-24个月,但实际所需时间往往大大超过24个月,有的难民甚至经过长达3年的审核时间才被允许入境。艾哈迈迪表示,美国完全有能力将叙利亚难民的指标增加到10万人。
美国着名国际问题专家、欧亚集团总裁伊恩.布雷默日前在亚洲协会就公开批评奥巴马政府,称美国不再伟大,其原因是美国在各方面都无法起到全球表率的作用,美国变得自私了。他说,在接收叙利亚难民方面,是德国总理默克尔走在了前头。
难民立命 还得自己打拼
CWS新泽西负责人艾哈迈迪表示,直到2014年底,美国才加快了叙利亚难民审批进度。在2015财政年度,美国审批了1682名叙利亚难民入境。事实上,美国接纳难民,只是给了难民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生活还得靠自己打拼。
艾哈迈迪表示,对于安置中心来说,其资源主要来自政府的配套资金、私营机构或慈善机构的赞助以及个人捐助。安置中心会在难民初抵美国时给予帮助,比如去机场接他们,给他们找到住处,并提供募捐而来的简单家具和生活必需品,帮助他们的孩子在当地学校注册,并帮忙找到一份工作。90天后,难民就要自食其力、自谋生路,成为一名纳税者。不过据他所知,还没有一个难民家庭无法在90天后自谋生路的。那些经过长途跋涉和吃尽人间苦头的难民,他们都很能吃苦,有很强的谋生能力。
美国政府在难民抵达的前三个月,会给每位难民提供1975美元生活费,另外按安置的难民人数,按人头向安置机构提供270美元的办公费补贴。
根据美国法律,难民签证在入境后一年内要申请成永久居民,因此法律上是无法限制难民在全美自由迁徙。难民安置的原则通常是,有亲属的尽量安排离亲属近一点;无亲属的,尽量安排在失业率低的城市,以便好找工作;如果有特殊需要的,例如孩童有烧伤等病症,就尽量安排在可以医治烧伤病症的医院附近;如果不懂英语的,就尽量安排在同种族的社区。
“颜色革命”催生难民危机
难民问题由来已久,总是与天灾人祸连在一起。若非民不聊生,老百姓是不会主动背井离乡走上逃亡避难的道路。西方国家在接收难民的同时,在将恐怖主义与难民问题联系在一起时,却回避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是谁造成了二战以来最严重的难民危机?
记者无意从理论角度去探讨问题的根源,我们回溯阿雅的经历,或可增进一点认识。阿雅出生在萨达姆当权的年代,战争与颠沛流离占据了她童年记忆的大部分。伊拉克战争发生后,她家附近成了美军的营地,也因此让她学会了英语。2009年美军开始撤离伊拉克,家乡重新陷入了战乱,她跟随家人逃亡到了叙利亚,过了4年幸福的生活。2013年,叙利亚也无法住下去了,他们一家再次逃亡到了土耳其境内。6年的难民生活,如今父亲失踪,母亲重病,妹妹在学校遭欺凌,两颗牙齿被打掉,一只眼睛视力下降。阿雅的每一次逃难,都与战争形势加剧相关,而在每一场战争的背后,我们都可以发现变异的价值观和所谓的国家利益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整个中东局势。
现代中东难民潮开始于2003年,当年美国对伊拉克发动战争,随后,伊拉克爆发难民潮,数百万人逃往约旦、叙利亚、埃及和黎巴嫩等西部邻国。2010年突尼斯的“茉莉花革命”扩大到整个西亚北非成为“颜色革命”,埃及、利比亚、叙利亚等国家先后遭殃,却被西方冠以“阿拉伯之春”的美名,从那以后,该地区就陷入无休止的动荡中,“伊斯兰国”趁乱而起,难民潮如决堤之水迅速涌入欧洲。
只有认识到难民危机的根源,从治理西亚北非乱局开始,有针对性地采取行动,才能真正有效地解决问题。中国政府历来主张国际社会与地区国家一道努力,特别是要发挥联合国的主导作用,依靠政治和外交手段来解决问题,才能实现共同打击恐怖主义,恢复地区的和平与发展。
联合国安理会不久前刚刚通过的2254号决议,就国际社会政治解决叙利亚问题,推动叙利亚和平进程达成了一致意见,西方国家不再坚持将巴沙尔下台做为和平进程的前提条件,但要求在联合国监督下,在18个月内根据新宪法举行自由公正的选举。如果这项进程得到贯彻和落实,不失为解决叙利亚难民问题的一个好方法。
遭禁入美 英穆斯林质疑特朗普效应
据《华盛顿邮报》报道:多名英国籍穆斯林近来要登上飞往美国的班机前、被告知签证遭取消无法入境,美国媒体关切,这是否是美国共和党总统参选人特朗普“禁穆斯林入境”的言论已在发酵。
马穆德是其中一例,他接受多家英国媒体的采访时说,他和他的兄弟及家族中的9个孩子原定15日从伦敦格域机场飞往加州,孩子们兴奋又期待规划了两个月的迪士尼之旅梦想,却在登机前彻底幻灭。他说,英国的出入境管制人员在通关时将他们带到一旁、由美国国土安全部人员告知他们一行人无法登机,但没告诉他们理由为何。
曼索尔也有类似遭遇,他使用美国大使馆签发的商务签证入境美国多次,本该于17日飞往纽约的他,却在希思罗机场登机前被美方人员告知,他的签证已遭撤销,他告诉英国广播公司,他完全了解美国有权发给或取消他的签证,但未告知任何理由让他不解、困扰且生气,他更把矛头指向特朗普。他说,特朗普和他的支持者“那群疯子们”似乎是赢了,我们以为美国是个勇敢自由的国家,但现在看来,美国似乎向偏执与狭隘的意识低头,实在不幸。
美国驻伦敦大使馆证实,第一个案例的11人家族旅行确实遭禁止登机,但理由为何,是否有成员在美国的禁飞名单中,没有进一步资讯。《华邮》登出这则新闻后、文章下方讨论区支持特朗普观点的美国民众和反对者打起笔战,反映出美国民意对“穆斯林禁入美国”的两极看法,在美国社会中隐然发酵。
扫一扫,关注大公网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