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君玉：一场没有硝烟的特殊反恐战

　　文|施君玉

　　因接获“可信的炸弹威胁”，洛杉矶日前发出紧急通知，关闭辖区内逾千所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中六十四万人受到波及。事后证明是虚惊一场，初步判定“这是一起旨在扰乱大城市学校秩序的恶作剧”。

　　随着恐袭警报的解除，洛杉矶所有停课的学校已恢复正常，但事件引发的热议并未平息。有人点赞，称洛城防患于未然，采取措施及时得力。但也有人反对，指责其“反应过度”，毕竟洛杉矶是全美第二大学区，这也是该市几十年来首次关闭所有学校，波及面之广、影响之大前所未有，以不痛不痒的“恶作剧”来敷衍搪塞，民众很难接受。与洛杉矶形成对照的是，纽约也在同一时间接获针对学校的恐怖威胁，但经评估后认为威胁不可信，全城教学秩序未受到任何影响。

　　勿须先入为主地指责洛杉矶“过于敏感”，在巴黎系列恐袭、加州有“伊斯兰国”背景的独狼式袭击发生后，对任何恐袭警告都不可掉以轻心，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是理所当然的。至于“必要”的范围如何界定，则取决于相关职能部门对事态的判断。但“防”总比“不防”为好，倘若恐怖袭击成真，那些洛城的批评者恐怕会第一个跳出来，批评政府后知后觉、麻木不仁。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是否“反应过度”，而在于恐怖带给西方社会的恐慌。今年以来，“伊斯兰国”改变了策略，把恐袭战火引向美欧本土。从年初的《查理周刊》恐怖袭击事件，到俄罗斯客机被炸毁及巴黎系列恐怖袭击，“伊斯兰国”今年发动的重大恐怖行动，大都集中在中东以外，袭击目标既包括媒体、商场、大街，也包括民航飞机，作案手法既有单个人的独狼式袭击，也有若干人组成的小型集团式恐袭，令美欧防不胜防。很明显，ISIS通过袭击西方本土，刻意制造社会恐慌，以缓解其在中东被围剿的压力。

　　从社会危害性来讲，恐慌甚至比袭击本身还要大，ISIS的目的达到了。巴黎恐袭事件后，ISIS不失时机地向伦敦、华盛顿、罗马等地发出袭击威胁，整个西方世界噤若寒蝉，任何国家、任何城市都无绝对把握把自己排除在袭击目标之外。为了防范随时可能发生恐怖袭击，美欧纷纷收紧了难民政策，强化了对边境地区的控制，加强了对机场、车站等公共场所的巡逻和检查。为此而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无可计数。

　　更为严峻的是，“社会恐慌”直接导致了民众对政府能力的质疑。美国有线新闻网日前公布的一项民调显示，越来越多的民众怀疑奥巴马政府保护社会安全的能力，认为其打击“伊斯兰国”的组织行动疲软无力，要求增派军队赴中东前线。还在一年前，支持派遣美军地面部队赴伊拉克或叙利亚打击ISIS的人数仅占百分之三十八，如今已突破半数，达到百分之五十三。

　　恐袭警报不除，社会恐慌难平。洛杉矶“诈弹”事件不是第一次，也绝非最后一起。消除社会恐慌，亦是国际反恐战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特殊战争。如何在反恐与消除恐慌间找到平衡，涉及社会忍耐力，也考验西方领导人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