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又因为边远乡村的居民,无论是在政治资源的占有、经济资源的控制,还是在社会媒体资源的享有上,都远远无法与上层社会及居于中心城市的人们相提并论,对此,亚太财经与发展中心做过评论:占人口70%的农村民众基本没有政治话语权和经济、文化活动的参与权,而城市中产阶级则可以依靠例如街头示威、政治游说、寻找党派代表、金钱购买等诸多正规或者非正规的渠道来给政府施压,以实现自己的政治意图。
这种等级分化和城乡分化的结果就是,泰国的社会资源的分配严重不均衡,从而加剧了上层社会与下层之间、城市与乡村之间的贫富差距,而这种差距,又进一步固化了泰国政治和社会的阶级分化的现实。
据亚太财经与发展中心的数据,上世纪60年代以来,泰国全国的贫困率已经从1961年时的57%,下降到了2007年的8.48%。但与此同时,城乡发展、工业发展和收入分配的差距却在不断增大。
城乡差距上,2007年,泰国农村区域的贫困率高达12.04%,而城市仅为3.62%。工业分布上,曼谷及其周边地区集中了全泰国85%以上的工业,而占据全国50%以上人口的北部区域却只有12%不到的工业分布。
从收入分配来看,泰国的基尼指数长期维持在0.5左右,远高于0.3的国际安全线,占人口不到30%的上层阶级大约控制了泰国80%-90%的财富。不仅如此,泰国最富有的20%人群对国民财富的占有率还在持续上升了,而最贫穷的人群所占有的比重仍在持续下降。泰国的城乡及阶级间的贫富差距难以缩小。
当然,泰国社会并不是没有尝试去打破这种僵局,例如,他信的出现一度改变了这种局面。随着他信的泰爱泰党的成立,底层民众和乡村民众终于找到了打破等级分化、阶级固化和政治资源垄断的途径,找到了一个能够传播自己的政治声音的“可靠的政治伙伴”。泰爱泰党遍布泰国的分支,成为了底层民众和乡村民众的传话筒,他信的“30泰铢看病”、“对农民进行低息贷款”等“草根政策”成为了穷人们的福音。而他信,也通过底层和乡村民众选票的优势,在选举中独占鳌头。他信主政的几年成就了泰国经济发展最快速的时期。
但是,他信的努力,终于在中产阶级、上层社会和军队的干预下,被迫中断。不可否认,他信的失败,是由包括腐败、出卖重要国有资产、激怒南部穆斯林、对泰王出言不逊、“柏威夏寺”问题处理不当等许多原因造成的,但从根本来说,他信的执政理念触痛了现有利益集团的利益,包括泰王、军方、上层社会和中产阶级的利益,它们是不可能放任这种情况长期存在和发展的。这也是为什么“黄衫军”永远也不愿意承认被“红衫军”扛上政坛的“他信系”领导人。
如果泰国政府想要改变这种局面,那就意味着要对城乡及不同阶级间的利益进行重新分配,这就必然要触动既得利益集团的奶酪。但在当前,泰王和军队都支持上层社会和城市中产阶级的背景下,这种改变基本上是不现实的。一方面是短期内无法改变的国家现实,另一方面是城乡间及底层民众与上层社会间的利益冲突的不断增大,这种情况下,所谓的“民主”,要么是持续的冲突和混乱,要么就是靠军方出场来暂停冲突和打破“僵局”。
简而言之,国情如此,既然不能苛求“妥协”,为何要苛求“民主”呢?社会的发展如果不正视国家政治的局限性,社会条件的不充分,以及民众意识的不成熟等现实,总是盲目的去追求一种幻想中的圆满,那换来的,恐怕只能是事与愿违的社会动荡和民众绝望了。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要一件一件做,面对当前混乱,泰国人或许更应当去思考什么才是泰国当前最重要的任务,如果有答案了,当前的混乱或许也就能够得到缓和了。当然,泰国政治和社会还存在几个关键性的变因,包括老泰王还能在世多久、底层民众是否会选择革命、外国势力介入的程度等,但这些都是后话了,泰国的发展,决定权终究存在于泰国人民自己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