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作海位于商丘市柘城县老王集镇赵楼村的房子,因一直大门紧锁,未有人居住,落满尘埃。 澎湃新闻 孙丹
“平平凡凡的,也挺好”
“11岁就做生意,17岁到湖北参军,四年得过四次嘉奖。”
回忆起入狱之前的人生,就好像翻开了另一本小说,赵作海滔滔不绝地给记者描绘着当年的情景,“四年四次,很少见的。”
说到兴起处,赵作海还操起了当年参军时练习的正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这和在监狱里,完全不一样。在监狱里,得抱着头蹲着。”话锋一转,赵作海眼神里的光也跟着暗淡了。
“参军回来,我带着前妻去了延安十年,做做生意,卖卖中药,回来种种辣椒,产量也不错,后来就出了你知道的事。”
“在监狱里,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管,没有自由。在里面,就是吃饭、干活、学习。”赵作海笑了笑,“我把干活赚的(兑换)票、生活费塞在瓶子里藏在床下,等出狱的时候一看,嘿,竟然攒了不少钱。监狱长说,赵作海你看着挺老实,想不到挺机灵的嘛。”
虽然,言语间努力轻松地叙述着,但委屈和不平还是在回忆中涌了出来,赵作海好几次默默抹掉了眼角的泪水。“他们说,知道你是冤枉的,知道你很苦。那时候,我就哭了。”
现在,他已不大愿意再提起这些过往。“出来以后,社会变了,和孩子也没什么感情,都不一样了。”
冤案打乱了既有的生活节奏,就像在《肖申克的救赎》里,蹲狱多年的老布无法适应外面生活,选择自戕。赔偿金根本填补不了11年监狱生活给赵作海带来的巨大断层。
这不是赵作海的个体遭遇,而是一种投射:从佘祥林、张氏叔侄到“川版赵作海”王本余,都呈现出种种生活错乱:佘祥林,出狱后做过啤酒销售、开过饭馆、被朋友骗过,他“努力想跟上这个社会”却发现力不从心;王本余,蹲了18年监狱后,父母去世、养女远离,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
对冤案当事人的救济方式,难道只能赔钱了事?能否更系统化、立体化地进行善后救济,比如进行专业心理指导、再就业指导、“跟踪式服务”,等等,帮助他们和社会接上轨,不再过着“乱码人生”?
采访时,有认识赵作海的市民告诉澎湃新闻,“他这辈子挺苦的。照顾不应该只是给钱,还得告诉他怎么用这个钱,怎么融入这个社会。不然,受了那么大委屈,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
“现在什么都不想,也不想回去。和老赵在一起,就是家。”李素兰说,儿子以后结婚都需要房子,回去了房子不够。
对于现在,赵作海也没啥要求,“以前过得很坎坷,现在只想过平凡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