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救援也告失败。
被困时间的不确定仍使得紧张进一步加剧。“我开始想起沉没的‘坚毅’号。”克里斯·特尼说。
100年前开辟“院士”号此次行进路线的道格拉斯·莫森的极地之旅也并不顺利,在其1911年—1914年历时三年的南极洲探险中,3名队员中的2人丧生,莫森本人也被困近一年方获救。克里斯·特尼还曾写过一本名为《1912:世界发现南极》的书,书中详细介绍了1912年那场使南极举世闻名的“极点竞赛”。正是那一年的南极点竞赛中,英国探险家斯科特及两名队友因天气恶劣、补给不足等原因在南极丧生。
斯科特、莫森、沙克尔顿……冰川、海洋以这些过往英雄的名字命名。现在,它们如同一座座墓碑,注视着万里冰原上的四艘船只。
以破冰的方式拯救“绍卡利斯基院士”号,持续了4天。相互守望在南极的人类船只,在风暴中度过了他们焦急而挫败的2014年元旦。
澳大利亚海洋安全局资料显示,12月30日“绍卡利斯基院士”号受困处风速达到30节(约时速56公里)并伴有大量降雪,而此时浮冰也开始变多变厚。“原来院士号是请求帮助破冰,但我们没办法做到,于是我们建议将院士号上的乘客转移。”约翰·杨对南方周末说。
新的一年,新的一天
“我们已经完成了一项令人难以置信的救援工作。”
12月31日,“院士”号船长发函至“雪龙”号,请求提供直升机救援。同时,澳大利亚搜救中心也提出建议采用直升机转移人员进行救助。
曲探宙介绍,此前“雪龙”号船长王建忠在乘直升机勘察情况时便发现“院士”号右舷冰面十分结实,可以考虑作为直升机应急救援场所。
当日,“雪龙”号全面启动救援前期准备工作。刘梦坛告诉南方周末,当时科考队员们积极参与了救援物资搬运、协助直升机出库、入库、给直升机加油、探冰、翻译等方面的工作。
“雪龙”号上所搭载的“雪鹰12”号直升机在此次出发前一日刚刚入列。“雪鹰12”号直升机为俄罗斯产卡-32直升机,最大载客量为14人,舱内载重最大3.7吨,具有较强的抗风能力。
但直升机救援也存在着较大风险,天气的变化无常、浮冰承载能力是否足够、旋翼吹起积雪是否会影响视线,这些都威胁着直升机的安全。此外,曲探宙告诉南方周末,“雪鹰12”号主要作用在于吊重运输,并没有专业救援设备。而上一架极地科考直升机“雪鹰11”号便是在2011年12月9日于南极海冰区上空失控坠毁。
时间已不容耽搁,更大的暴风雪随时可能再次到来。为保障直升机降落场地的安全,“雪龙”号通知“院士”号在船只右舷处平整场地,压实雪面,以便降落。
新年这天,“院士”号上的乘客们终于看到了救援的希望。克里斯·特尼和其他51名乘客,来到右舷浮冰上手挽手唱着歌踩雪前行。这天晚上,他们还在冰面上搭起帐篷,唱着根据被困经历改编的自嘲歌曲庆祝新年:
我们是澳大利亚南极探险队,不远万里做科研。雪多,冰多,企鹅多,食物伙伴都不错。遗憾的是我们还困在这。中国人从空中来,飞了一圈儿又离开。澳大利亚人从海上来,冰层太厚也靠近不来。
“主要是大家放松了,每个人都异常积极。”特尼对南方周末说。
2014年1月2日,天气终于转晴,52名“院士”号被困乘客都聚在右舷甲板等待直升机的到来。布莱登记得,“雪鹰12”号先是运来了一组工作人员用木板搭建了直升机临时平台。在飞机上的张建松看到,直升机的左轮刚落下便陷下去一大半,驾驶员赶紧将直升机提起来,保持住平衡,悬停在冰面。飞机停稳的同时,“院士”号船舷处便传来了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