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特尼所说的是100年前1914年英国探险家欧内斯特·沙克尔顿的遇险故事。100年前,就在“绍卡利斯基院士”号被困海域相隔南极洲大陆的另一端威德尔海,几乎与“绍卡利斯基院士”号同样靠近南极大陆的地方,沙克尔顿所率的“坚毅”号在被困冰中11个月后被浮冰撞毁。
12月底的南极,正值极昼,但暴风雪的到来,却使“绍卡利斯基院士”号所在的海域变成了极夜。在这样的“极夜”里,“绍卡利斯基院士”号只能听到咆哮不止的风声和轰隆作响的浮冰撞击声。
北京时间12月27日16时,“雪龙”号抵达距遇险船只不到10海里的海域。高倍望远镜已可见“绍卡利斯基院士”号。27日稍晚,法国“星盘”号也抵达救援海域。
“我们想回家”
相互守望在南极的人类船只,在风暴中度过了他们焦急而挫败的2014年元旦。
五星红旗出现在“绍卡利斯基院士”号的高倍望远镜里时,遇险船只上的每一个人都开始欢呼。一个小型的庆祝party甚至自发形成。游客们开始唱自己国家的歌曲,释放几天来的紧张和压抑。不久,鲜红的中国直升机开过来了,绕着“绍卡利斯基院士”号转了一圈,又飞回去了。
张建松在12月27日的日志中记录了“雪龙”号到达救援区域后的细节。他们在望远镜看到“绍卡利斯基院士”号。坚硬的大块浮冰铺满了海面,几乎看不到清水,浮冰上还有厚厚的积雪。
但救援并不顺利。“雪龙”号最初的救援方案是通过破冰,靠近“绍卡利斯基院士”号,然后带着后者穿过浮冰脱险。但“绍卡利斯基院士”号被困海域靠近东南极冰盖,气候变化无常冰层厚且易发生浮冰堆积。该海域受南极大陆冰盖的下降风影响风速极快,年平均风速70公里每小时,100米每秒的地球最大风力纪录也由该海域保持,这些都使得救援行动异常困难。
12月28日,暴风雪仍在持续,“雪龙”号上的“雪鹰12”直升机无法起飞。救援行动从28日上午9时开始实施。8个小时里,“雪龙”号只能以1.5节航速在浮冰区破冰前行靠近俄罗斯船。
到28日下午15时,“雪龙”号前进至距“绍卡利斯基院士”号6.5海里处。严寒的巨手,把“雪龙”号彻底阻挡住了。此时根据船上海冰监测仪器显示,冰层厚度至少为3-4米,远远超出“雪龙”号破冰能力。“雪龙”号上的中国科学院海洋研究所刘梦坛博士告诉南方周末,当时厚重的浮冰在海冰下快速的海流和大风的影响下不断地移动,随后又出现了降雪和白化天气。为避免被困,“雪龙”号调头返回清水区。
12月28日这一天,对“绍卡利斯基院士”号上的人们来说是漫长的。克里斯·特尼告诉南方周末,当“雪龙”号破冰前进时,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看到它出现在地平线并试图靠近,“我们都感到非常感激”。
“这一天我们在希望中开始,又在失望中结束。”澳大利亚游客布兰登说。卫报制片人劳伦斯·洛珀姆在房间里对着摄像头愁容满面地说:“我第一次感到要崩溃,真的很想回家。”
但坏消息接踵而至。几乎和“雪龙”号同时抵达的法国“星盘”号的一个主发动机在抵达后出现故障,宣布破冰失败。也不得不停留在浮冰边缘的清水区。一天之后,发动机损毁、物资储备不足的“星盘”号在卫星电话里告诉“院士”号和“雪龙”号,它必须放弃救援返航。“非常抱歉,希望每一个人好运。”
唯一的好消息是威胁船只安全的冰山在暴风雪中呈现了5°的倾斜并逐渐远离。
12月29日,强劲的东南风裹挟着暴雪袭来,救援工作被迫推迟。或许“雪龙”号的存在就是“院士”号上人们最大的安慰,“看见‘雪龙’号在那里我们就深受鼓舞。”船长伊戈尔说。
12月29日晚,破冰能力优于“雪龙”号的澳大利亚“南极光”号抵达海域,并于12月30日凌晨开始破冰作业,试图进入围困俄罗斯船只的浮冰区。但“南极光”号前进到距离被困船只11海里附近便被浮冰阻隔,不得不退回边缘的清水区待命。“这像是开着汽车撞向砖墙。”船长多伊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