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经验救援
“这不是考虑有没有过往经验的时候。”
收到求救信号时,载有101人的“雪龙”号正在由南极“中山站”驶向靠近南极大陆的罗斯海。这是中国第30次南极科考,此次科考于2013年11月7日由上海开始,“雪龙”号将首次执行环南极航行任务,计划于2014年4月10日返回国内。
国家海洋局极地考察办公室主任曲探宙对南方周末说,接到消息后,“雪龙”号立即将计划航线向东南方向调整,以十五节的最大航速,前往俄罗斯客船遇险地点。
这是“雪龙”号第一次参与救援行动,而上一次中国参与的大规模南极救援行动已是2003年对韩国南极世宗基地科考队失踪人员的搜救行动。
“必须前往,因为我们有这个能力,这不是考虑有没有过往经验的时候。”曲探宙说。
“雪龙”号由乌克兰建于1993年,并于当年进口至中国,目前是中国唯一能在极地破冰前行的船只。“雪龙”号最大航速17.9节,属B1级(最低级)破冰船,能以1.5节航速连续破冰1.2米(含0.2米雪)前行。
600海里的距离,即便全速航行也需至少2天的时间。为抄近路,“雪龙”号冒着危险穿越中心最大风力达11级的西风带气旋中心赶往“绍卡利斯基院士”号所在地。“雪龙”号的随船记者张建松在博客中记录了“雪龙”号穿越气旋中心的细节:海面上,大雾笼罩,风雪交加,白浪滔天,能见度极差。在风力和浪涌的作用下,船身摇晃剧烈,许多考察队员重温晕船之苦。
曾担任“雪龙”号船长10年的袁绍宏介绍,在正常情况下遇到恶劣天气,“雪龙”号都会前往浮冰区避风,以免遭遇冰山撞击。“我们对这片海域很陌生,所走的航线也是第一次。”曲探宙说。
“绍卡利斯基院士”号的处境正在继续恶化。救援船只没有来,冰山却慢慢漂过来了。起初冰山只是在望远镜里,到26日,船长伊戈尔·基谢廖夫已经可以在他的驾驶舱里用肉眼看到冰山了。基谢廖夫回忆,由于缺少探测设备,无法判断其具体规模如何,“但我们的确很危险”。
长期在美国南极麦克默多站研究冰山运动的冰河学家道格拉斯·麦克阿叶尔告诉南方周末,在南极即便是海面上看上去小船大小的冰山,其水下体积也很有可能超过一座高山,“碰撞意味着泰坦尼克号事件再现”。
虽然外壳吃水线的裂缝被迅速焊接,但再次的撞击极有可能使其进一步开裂。“由于情况不乐观,船上的乘客开始互相指责,将被困的原因归结于在冰盖上耽搁时间过长。”澳大利亚游客珍妮特·赖斯说。
25日“雪龙”号接到“绍卡利斯基院士”号发出的MAY DAY信号后,中国极地研究中心应急指挥办公室便在第一时间动员了起来。最新、最快的综合情报不断从北京发往“雪龙”号上。来自研究中心的冰情图显示,“雪龙”号前进途中的浮冰最大厚度有3-4米,并且在高速流动。刚刚破冰开辟出清水道,经常很快就闭合起来。
“雪龙”号副领队徐挺介绍,为保障安全,船上岗位都安排了双人值班,许多人彻夜未眠。
“为保证安全与加强联系,在路上的三艘救援船以及澳大利亚搜救中心互相之间每隔6小时便会互相交换一次信息。”澳大利亚海洋安全局局长约翰·杨对南方周末说。
脱险以后,基谢廖夫船长、珍妮特·赖斯等人跟南方周末回忆其这一次历险时,均提到12月26日,是“绍卡利斯基院士”号上被困的人们最恐慌的一天。这一天,预告中的暴风雪袭来,“绍卡利斯基院士”号上视频显示视距几乎为0,而风力更是高达11-12级。
再次到来的暴风雪让“绍卡利斯基院士”号上的气氛变得紧张,即便物资储备充足,人们也不禁开始担心最坏的情况。
“我们只能不停地和彼此聊天,让每个人都没空去想太多。”科考队领队克里斯·特尼告诉南方周末。但当回到房间独自一人,特尼也不禁回想起南极探险家们遇险的事迹,“我开始想象沙克尔顿面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