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芳:我为什么不好愿意问你要呢,我不好意思面对问你要,这是以前欠的老账,以前欠老账,来几届我都要,这钱这些年了,那都不还我,你能有钱还我吗?
解说:程家集镇面积不大,镇党委书记宋刚见到孙玉芳也会喊一声小孙。但让宋刚想不到的是,新年刚过,这个孙大姐就带着媒体记者,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办公室。
宋刚:我们开会,班子要研究一下子,定个还款计划。
解说:一开始宋刚提出了分期还款的方式,但孙玉芳却坚持镇政府必须全额归还欠款,谈了一个多小时,双方很难达成一致。
孙玉芳:叫还,不还,要多少回不还,我不是不相信你,宋书记,光讲给你给你,没头了,你还跟踢皮球似的踢来踢去的,我再也不敢相信你了。
解说:宋刚担任程家集镇党委书记刚刚两年,孙玉芳的欠款并不是在他的任内产生,但是他却一下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县纪委领导来找他谈话,很多记者也要求采访,宋刚书记的日子真是有些不好过。
宋刚:虽然当事人不满意,我们再进一步做她的工作,征求她的谅解。
本台记者吴俊:宋刚现在面临了一个很大的压力,他的委屈就是因为这些所有的债务和这一届政府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主要是在90年代的时候,那时候是因为乡里面,包括乡镇这一层级,只有农业税的收入,又没有什么企业,但是又要承担大量的一些事务性的工作,比如说那时候的教师工资,以及积极包括道路建设,乡里面一些建设方面的资金,都是由乡镇层级政府来掏,形成了一个历史大量的欠债。政府一个是没钱,然后可能存在一种什么心理,能拖一天是一天,等待县里面或者上一级财政能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解说:让宋刚总担心的是,孙玉芳的欠款还了,但更多的债主也会找上门来。
吴俊:我去了一个上午,就见到大概四个人来要债。就守在镇(政府)门口。孙玉芳这个事情也是一个导火索,点燃了这种乡镇债务问题的一个引爆。就是说让很多人以前就是说跟镇里面已经谈好了分期这样还,但是孙玉芳的事情出来之后,大家都觉得我这个钱是不是也应该可以立刻归还,所以集中到镇政府来要钱,这个钱缺口非常大的,县里面的给的答复,县里面从财政划拨了一个专项资金,要纳入预算,叫做化解乡镇债务专项资金。
解说:宋刚告诉记者,程家集镇现在包括道路、绿化等各类历史欠款还有300多万元,欠款户很多,与此同时程家集镇所属的利辛县是国家级贫困县,镇里没有任何企业,县里每个月只给两万块钱的办公经费,这里的财力很难在短时间内偿还这些债务。
记者:大概要多久才能还清这笔债务?
恩程家集镇镇镇长胡红兵:我这个是很乐观的一个想法,应该很快能够化解,毕竟这几年利辛的经济的发展,财力是有所增加的。
记者:这个最最快的速度是多久呢?
胡红兵:准确的数字我们很难预计,我还是有信心,很快。我相信通过我们的努力,债权人的理解,我们能够得到一个妥善的解决。
评论员:从刚才这个短片中来看,现在似乎还有一个人还相当委屈,那就是宋刚,也就是这个镇的现任的党委书记。一方面,他觉得这个事跟我没有什么关系,那都是以前留下来的旧账,第二个方面,孙玉芳的钱是还清了,那么其他的债主全都蜂拥而上了,怎么去面对?似乎他也面临着很大的困惑。但是,既然你是现在镇政府的一把手,当然也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我们不妨来梳理一下镇政府还钱的挤牙膏的过程。先开始,是一点一点的还,然后提出来可以打个五折吧,但是打了折之后,依然孙玉芳没有见到钱的影子。有意思的是,经过媒体的报道之后,镇政府答应可以分期还钱了,但是现实的无奈,似乎把孙玉芳逼得更加的聪明,她坚决不肯,说要还就要一次性的全还清。而且刚才短片当中提到了镇政府他们的财政也是比较困难的,每个月只有两万块钱的办公经费,而且这个包括修路、其它一些工程等等的欠款的缺口居然达到了300多万,这个缺口可不小,但是既然欠了钱,就得还。相关的问题,我们请教一下国家行政学院的教授,汪玉凯,汪教授你好。
汪玉凯:你好,主持人。
评论员:似乎像孙玉芳的这样的事情是不少见的。镇政府人去白吃白喝打欠条,上一届政府走了以后,就把责任推给下一届的班子,而且一欠20年,很让人惊讶,您觉得他们身上的胆量和霸气是来自那里?
汪玉凯:这个可能跟过去长期形成的党政机构官员作风有很大的关系。在我看来,像安徽利辛这种现象并不少见。利辛当然是特殊的案例。在过去由于乡镇政府行政级别比较低,属于国家最基层的政府,它直接跟百姓打交道,出现大量的打白条,欠款的这些,都是乡镇政府比较多。第二,过去这些年来我们大吃大喝风,现在超标,这种风气是非常不好的,所以养成这种习惯,和很多地方乡镇也有关系。第三,在他所管辖的餐厅,属于他管辖范围内,所以他的底气就很足,所以吃完以后,就是可以欠账,甚至是欠几十年,从这个来讲,这是我们党政机构镇政府官员作风所致。
评论员:你刚才也提到了,镇政府它是最直接跟老百姓打交道的,因此也产生了这样一种矛盾,你要钱的话,你怕得罪他,但是不要钱,家里的生活的确相当困难,像孙玉芳的遭遇算普遍吗?你怎么看待她的遭遇?
汪玉凯:当然孙玉芳这个是是特殊的,因为她要不到债,而且她的丈夫也去世了。但是对各种的形式来说,和她的形态是基本一样的,可以用六个字来概括,一个是心里很矛盾、再一个就是很纠结、第三也很无奈。
从矛盾来讲,因为这些个体户在当地政府管辖内,税收都要经过镇政府来管理,所以绝对不敢轻易得罪他们,有求于他们的。第二个,政府欠债以后,一开始还能忍受,因为这样之后,可能给他的生意带来兴旺,所以不会想去政府部门吃了之后,不会还钱。而且对政府有信任度的,随着慢慢的不还钱以后,才产生矛盾的纠结,这个时候开始要钱,要钱又心里很胆怯,害怕因为要钱得罪政府,不仅对他的声誉有影响,而且对他的家庭生活有影响,所以是很纠结的。
评论员:谢谢,汪教授,稍后还有很多的问题,请教您。刚才汪教授谈到了,像孙玉芳这样的,还算是比较特殊的个案。现在她钱已经拿到了,但是目前的程家集镇,还在吃吃喝喝?还在打欠条吗?我们再接着往下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