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关文件呢?”
“还没有。”
“那你说是就是了吗?”
最终,她们跑了半年,户口还是没能上成。
同样的努力两年前也出现过,那是在乐燕爷爷所居住的居委会,在乐燕奶奶过世那天,居委会将乐燕和她的父亲找了去,告诉他们可以重新办上户口,但因为是非婚生子女,需要交上社会抚养费8万块钱。听到这个后,乐燕的父亲就消失了。
母亲与乐燕相认后,经常去看看他们,有一次,她问乐燕,为什么不送掉一个小孩呢?乐燕不同意,“你把我抛弃了,还想让我抛弃自己的孩子吗?”
2013年4月底,当乐燕最后一次离家时,她给两个女儿留下共四天食用的水和食物,然后关紧门窗,用毛巾塞住缝隙,反锁上大门。她去了另一个城区,她从QQ上打听到,那里有“货”。
这是毒友“胖子”告诉她的,他是那边的卖家。“这个女人,来到就赖在这边不走了。”
可是,乐燕却没有钱,或者她的钱根本不够,她只好出卖身体。
“胖子”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他朋友的床上,她披着床单,坐在床沿。随后不久,他所有在附近的毒友,都相继知道了有这么一个疯狂的女人,每天从一张床换到另一张床,用身体换上几口。
“所有人都是玩玩。”说起乐燕,毒贩“胖子”显得非常戏谑,“没人像她这样,她把自己毁了。”
乐燕家小区的小卖店老板最后一次见乐燕,是在2013年6月1日儿童节,乐燕不小心弄疼了店主人的小孩,想抱起孩子安慰他,自己却突然哭了起来。此时她已经离家一个月了,女儿们可能早已死了。
短暂的悲伤过后,乐燕继续在外流连,吸毒、上网、无聊的时候就玩赌博机。此前,两个孩子的太奶奶曾有过警觉,恳请社区“做做好事,把两个‘小把戏’送进孤儿院。给她们一条活命”。得到的答复是:她们有老子有娘,孤儿院不收。
6月21日,社区民警王平元带着锁匠,打开了乐燕和李文斌家的大门,一股异味扑面而来。在没有窗户的卧室里,王平元看到了李氏姐妹已经风干的、幼小的尸体。一岁的小女儿躺在床上,2岁多的大女儿则在卧室门口。她似乎想用尽力气打开门,但没有成功——门缝里被乐燕塞上了尿布。即便是成年人,也要费很大劲才能推开。
现在,李文斌已经出狱回来一个多月了。每天,他待在这个先后死过他的父母和两个孩子的三室一厅,先扫,再拖,越用力仿佛才越解恨。等到白色的地板砖每一丝缝隙都沁出水来,他还有手中干燥的抹布,可以擦干。
“这是人住的,又不是畜生住的,当然要干干净净。”他的偏执,部分来自之前的报道,里面说他的家满是污秽,进去了甚至要呕吐。
现在,他一直在与失眠和身体不适相抗争,他晚上失眠,百无聊赖之际,喜欢上了看鬼片。他说用来抵挡幻觉。
“一闭上眼,就听见两个女娃在哭,大的叫爸爸爸爸,小的只是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