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招供”——这让田孝平感觉,愧对其他4人,他觉得这是自己难以抹去的污点。
他一个劲地抽烟,给周边人发烟,静听别人聊天,而自己一言不发。
他对记者说:“我这辈子基本完了,你看看,头发多半都白了。”
18年前被抓时,他是5人中年龄最小的,当时只有18岁。
刚开始,他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被关进了派出所。
后来知道,“我是因为另外一点事情被抓进去,后被送到临浦派出所。有一天审讯人员对我说,有两起杀人案,你们的同案犯都抓到了,你不相信可以问一下,朱又平就关在隔壁”。
田孝平连喊了几声朱又平,竟得到了对方应答,彼此惊呼:“你怎么进来的?”
田朱两家住得不远,上学时,朱又平高田孝平一届,彼此很熟悉。可糊里糊涂地,两人便成了同案犯。
不久后,审讯人员扔给他一大摞案卷材料:“陈建阳他们都交代了,你自己看看吧!”
当年一审开庭时,只有田孝平对指控犯罪供认不讳。“我之所以承认,是因为律师要求我这么做,当时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一条命。”
一审判决田孝平无期徒刑,田孝平没有上诉:“整整1年时间,我一直在做噩梦,梦到后面有几个人在追杀我,好多次从梦中吓得尖叫醒来。”
而今,与采访中其他4人的状态不一样,田孝平神态更为黯淡。
他几乎没谈到对美好生活的热望。
田孝平家4代人,依旧挤在一座年久失修的3层小楼中。这座有些寒碜的房子,前后花了8年才造好。
他的父亲很瘦。这位68岁的老人,已患癌症。全家没有一件像样的摆设,橱窗里与堆积的纸箱中,到处都是药品。田母拿起其中一盒说:“单这个一盒就要1000多元,为他爸治病,已经花了20多万元。”
他的奶奶已经96岁,一直在等孙子回来。她几年前就头脑糊涂了,可孙子回来时,老人家却一眼认了出来,喜极而泣,给了阔别18年的孙子200元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