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团
“我就想问问公安,到底凭什么抓我?”
“年轻小伙进去,中年大叔出来”,田伟冬的辩护律师在昨日庭审中如是感叹道。
18年前,21岁的田伟冬经营着一家小饭馆,而与他同时涉案的4人也正值20岁左右的青春年华:20岁的宾馆门卫陈建阳、19岁的水电工人王建平和20岁的轧钢厂工人朱又平,田孝平当时还只有18岁。
这5人也并不是一个特别熟悉的小群体。在昨日的庭审调查中,陈建阳与田孝平、田伟冬只不过是萧山同乡,与朱又平是同学,而与王建平只是过去在一个汽车修理厂一起当过几个月学徒的同事。
1995年3月20日,萧山女出租车司机徐彩华的遇害,以及仅仅半年不到之后的8月12日,又一名叫陈金江的出租车司机被杀害,5个并不太关注时事和身边事的青年没有想到,自己的人生彻底因为这两宗抢劫杀人案而被转向。
彼时正逢“严打”,而连续有两名出租车司机遇害,亦在当地引起不小的震动,多名年轻人均被公安机关列为怀疑对象,18岁的田孝平在此阶段被警方拘捕,在本次复查庭审中,同时复查的还有他两次对过往货车进行抢劫的案件。
陈建阳、田伟冬、王建平、朱又平也在1995年11月陆续到案,有被警方直接抓捕者,王建平称,他是被警察要求,自行前往派出所协助调查,没想到一进去再也没有出来。
对于为何自己被卷入这场18年的无妄之灾?也是这些青年至今仍不解的谜团。王建平、朱又平在昨日庭审中也反复地问:我就想问问公安,到底凭什么抓我?在之前的采访中,最早被抓的田孝平则称:一半是我咬,一半是警察指示我。
这5人最终被认定为两起出租车司机遇害案疑犯,并经杭州市中院和浙江省高院两审终结,陈建阳、田伟冬、王建平在一审被判死刑后二审改判死缓,朱又平被判死缓,田孝平被判无期。
逼供
受不了时,他曾头往墙上撞被缝了3针,后来又咬断舌尖吞下
因该案已经多次审理,在昨日再审环节,对5人的身份核查环节都被免去。在法庭调查阶段,对于两名出租车司机遇害案,5人均表示从来没有参与,之前的认罪表示,纯粹是公安机关刑讯逼供的结果。
陈建阳称,自1995年11月28日被萧山公安抓捕后,就被连续提审两三天,并受到打耳光、拳打脚踢、被吊着铐起来等刑讯,如今左肩还无法上抬;王建平说,他遭到方形木棍殴打,导致如今手指关节都无法复原,他前日还展示给记者看,手上至今残留的一道痕迹就是当年被手铐长时间吊的伤痕。
朱又平称,他也曾在冬天被脱光内裤后吹电风扇;王建平也称,他曾在冬天被浇冷水后吹电风扇“凉快凉快”。
田伟冬最终是以“零口供”定案,在警方讯问过程中,他一直不肯承认自己抢劫杀人,因而也遭到严酷的刑讯。受不了时,他曾头往墙上撞被缝了3针,后来又咬断自己的舌尖吞下,把上身的衬衣都染红了,在医院缝了5针后又拉回去审,在再度被拷打时,他干脆用手指将缝合舌头的针线全部扯断。“我现在的舌头都是平的”,在昨日的庭审中,田伟冬伸出舌头说。
昨日的庭审也针对5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及的非法证据排除进行审查,对于5人的举证,检方表示,侦查阶段的确存在未按刑法侦查的情况,主要表现为两点:一是连续讯问,在笔录中不注明起始时间、部分无侦查人员签名,存在诱导性发问;二是审讯方式不文明、不规范。
检方对残酷刑讯“不文明”这一轻描淡写的词马上引来几名被告人的强烈反应:“不文明审讯是什么意思”?
检方同时表示,是否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由合议庭决定,审判长则称,将在案件合议时,对证据取得的合法性进行综合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