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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这座茶楼位于杨箕村的村口,是村集体的物业。每天上午,不少已经搬迁出去的村民们还像以前一样,回到这儿聊天喝早茶。2010年5月,杨箕村改造动迁启动。迁出户当时得到的承诺是,三年半之内,也就是2013年年末之前能够安排回迁。但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两年半多了,因为1%的留守户,回迁房的建设迟迟未能动工。村民说,杨箕村附近地价昂贵,租房每个月每平方早就已经涨到五十块钱左右。而当年签订的临时搬迁安置费是每个月每平方三十块钱,已经不够了,现在大家只能在远离杨箕的地方去租房。 【同期】茶楼采访 村民:现在到处这些村民(住)几十公里(外)都有。小孩,小孩子五六点钟就起床了,晚上回去要八点才回到家,很惨啊,心很痛啊,回家看看又不行,回来看看又不行。 【影像】旁边的老人拭泪 过渡到没拆迁前的杨箕全景 拆迁后的全景 老太太:我天天都盼着,盼不到(回迁)。 【解说】阿成一家,是村里最早一批,签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迁出户。阿成的母亲如今住在村口这栋大厦里头,这是村子里提供给超过八十岁的老人,租住的临时安置点。和村子里已经搬迁的很多年轻人一样,阿成和妻子孩子因为租金问题只能住得很远,每周两次回来看望父母。等待回迁的两年多里,村子里已经有一百多位老人先后离世。就在几个月前,阿成的父亲在这个零时安置点里,也离开了人世。 【影像】关上铁栅栏门,铁门,老人背影 【同期】一家人围坐采访 范伟成:我父亲九年前,就中风瘫痪了,经常看着我以泪洗脸,老是往这个方向指,指着那个村那里。我说回来杨箕住好不好啊,他说好好好。本来不会说话的,一问他,他说好好好好,四个月前,我都不会说了,走了。抱着那么大的遗憾走了,回不来了。 【影像】阿成带母亲到工地上两人看 【同期】到时候,有希望回迁到这里的话,在这个回迁区里面,二十几栋楼一排过那样,向着中山一路那边。 【解说】父亲走后,阿成只要回来,就会带着母亲到村子里转转,在自家原来房子的地方,站上一会。在我们来采访的一周之前,2012年12月16日,杨箕村工地上聚集了近千位村民,人群中有不少的老人跟孩子,举着要求尽快回迁的横幅和标语。一些自称是维权者的村民,甚至在村口的布告之上,提出要对留守户实施现场清拆。 【同期】阿成家聊天 范伟成:政府出面强行拆留守户,问我们同意吗?我们当然同意了。 老太太:我举两个手赞成。 范伟成:举手举脚都同意。 【解说】张建好,从1976年开始担任杨箕村村委会主任,她说对于双方对峙,断水断电的事情也很无奈,市政每次发现之后都立刻修复了,但也维持不了几天。 【同期】采访张书记 记者:他希望您跟那些(剪电线的)年轻人说。 张书记:那说了,他人听不听我的话,我说叫他拆他自己拆不拆啊,人家听我的话他听不听呢,你说? 记者:你是不是现在感觉到对双方的控制能力都比较弱? 张书记:难啊,很难控制啊现在。唉,好难搞,所以如果是这样啊,我早就不拆了。 【解说】和很多陷入僵局的拆迁项目不同,以往更多的是拆迁户与拆迁方和开发商的利益博弈,但是在杨箕村,却演变成了搬迁户和留守户,绝大多数人和少数人之间的权利博弈。那么,是怎么样的分歧形成了今天的对峙? 【同期】采访李健明 李健明:就好像很简单的一个比喻,这个冰茶,三块五毛钱一瓶的,你全部要人家一块钱卖给你行不行? 记者:你对它的价格不满意是吗? 李健明:他赔偿给我们的价格,在周边我们根本买回不了,同等面积的房子。 【影像】杨箕村未拆前的照片 拥挤热闹的市井气息 【解说】因为位置优越、交通便利,在没有拆迁改造之前,杨箕村吸引了大量打工者和小企业来租房。当年耕田为生的村民,大多靠着收取房租过活,几乎每家每户都加盖了违章建筑。 除了回迁房,对于违建的面积,原则上是按照每平米一千块钱左右来提供补偿的。其他村民都接受了,但对于这个认定和补偿,是留守户最难以接受的。 【同期】采访李健明 李健明:我这个房子他们说的我的违章部分,也是在这二十多年存在的,交了税,交了罚款。你怎么还说我违法呢?我违法你不能收我税啊。 记者:所以你的内心来讲,你是认为说这部分应该把它就是合理化,就应该算是你的正常面积的一部分,是不是这样? 李健明:这个是绝对的,绝对要,绝对要承认的。 记者:所以他认为说你这么坚持下来,希望能够有更好的一个现实回报,是不是也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特权? 李健明:这个不存在特权,我就是想我的房子 得到合理的补偿 记者:每一户已经拆走的人,他们在外面等待的那个日子也是很难熬的,他想早点迁回来。 李健明:他们早点迁回来,他们可以找谁跟他签合同的就找谁(谈),你不能找我谈。我们不是他们一千四百多户的回迁的障碍,真正的障碍就是村委会跟地产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