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德国莱比锡布业大厅乐团及莱比锡圣多马合唱团在文化中心音乐厅演出 康乐及文化事务处供图
当戏剧遇上音乐,便促使戏剧效果与本来抽象的音乐产生化学作用,然后可以变得更富感染力,长久以来都吸引了万千乐迷。中国有戏曲,西洋文化则有神剧和歌剧,笔者在本届香港艺术节就欣赏了其中两场音乐会,分别是三月五日的圣马太受难曲和三月八日的涅翠柯与伊瓦佐夫的演唱会,两场音乐会都展现了戏剧与音乐结合的魅力。西南风
巴赫的圣马太受难曲由德国的莱比锡圣多马合唱团与莱比锡布业大厅乐团演出,巴赫在一七二三年起至一七五○年逝世这二十多年就是担任莱比锡教堂音乐总监,这次在港演出的团体和作曲家的曲目,是十分地道的呈献。谈到受难曲这体裁本是起源于中世纪叙述耶稣受难的教堂音乐,发展到十七、八世纪亦多加入了神剧的形式。
莱比锡乐团合唱团献艺
神剧是以宗教故事为背景,早期的形式其实与歌剧相若,后来的发展就只保留音乐的形式如序曲、宣叙调、咏嘆调、合唱等而省却了服装、布景和演戏的部分,以纯演唱、演奏来表达剧目和其情节发展。
至于巴赫创作的受难曲和教堂音乐都继承、延续基督教(新教)发源地莱比锡教堂的音乐传统,例如加入了当时信众熟悉的会众圣诗。巴赫曾创作了多部不同的受难曲,可惜其中路加、马可等都已散佚,只存有圣约翰和圣马太,圣马太更是巴赫很重视的一部,并作出多次修订和扩展至庞大的规模,组织严谨缜密反映出巴赫的宗教热诚、神学训练并以创作乐曲及其演出作为实践宗教教育的抱负。
除了马太福音书的经文外,巴赫也採用诗人亨里奇的文本作为深度的反思,在多段独唱和合唱段落发挥,乐曲的编制用了两个合唱团及两个乐团,是晚演出合唱团和乐团也一分为二,时分时合来作出繁与简的对比,是晚演出乐团及合唱团整体在音色和场景的叙述描画都表现出剧力,开场的大合唱沉重的低音之上泛起层层叠叠的信息,先是锡安的姑娘为耶稣受难而悲伤,又有另一层次之冷漠无知的人群在询问“是谁?为何?为什么?在哪里?”第三层次则是用会众诗歌《神的羔羊》来诉说?。
施瓦茨把握细緻繁复层次
担任指挥的施瓦茨能够把握细緻繁复的结构层次,风格和演绎值得赞赏。
除了合唱和乐团外,有多位独唱者担纲不同的角色,男高音布隆斯担任传道者角色,虽然他只用宣叙调(即是模仿说话节奏,半唱半诵来叙述和宣告故事的形式情节),效果却十分生动,抑扬顿挫,情绪集中,使他的唱诵变得很有说服力;担任耶稣一角的男低音哈格的演绎就略为欠缺神采和投入感;男低音布殊的表现力也是稍逊,当中咏嘆调《我甘愿接受十字架的苦杯》一段的感染力尚嫌不足;另外一个男高音匹兹奥德的声线尚算中规中矩;女高音鲁宾斯表现也不俗,唱咏嘆调《我要把我的心奉献给你》能唱出抒情的味道;整个独唱团队最突出是女低音贾普依,音色醇厚自然,投入和感染力很优秀,咏嘆调《忏悔与自责》,刻画细緻令人动容,整晚演出每一次的演唱或二重唱等都是那么扣人心弦,印象深刻。圣马太受难曲整晚的演出可以说是很值得欣赏。
至于三月八日的演唱会就更不容错过了,涅翠柯和伊瓦佐夫的演唱会是由香港管弦乐团伴奏并由比雅米尼担任指挥,来自意大利的比雅米尼有丰富意大利歌剧演出的经验,音乐会开始先奏威尔第《命运之力》序曲,气势与柔情的表现两方面都相当不俗,铜管、木管、弦乐音色对比和气氛营造等都具吸引力。
女高音涅翠柯亚洲首演
接?就是音乐会焦点人物出场,来自俄罗斯的著名女高音涅翠柯一踏进舞台已经迎来粉丝的喝采声,知道这场音乐会是涅翠柯亚洲的首演,门票火速爆满,乐迷必定十分期待这次演唱会了。整晚的节目围绕?浪漫时期的意法歌剧选段,浪漫时期是歌剧发展史黄金时代的顶峰,剧目和作曲人才的鼎盛令人目不暇给,歌剧的唱段、配器法等都把剧中人物的爱恨情仇、心路歷程等深刻地描绘,甚至到了歇斯底里的程度,也可以说是文学、戏剧与音乐长期交流、磨合后擦出的火花。
涅翠柯演唱第一首唱段是意大利歌剧作曲家齐里亚的??我是造物主谦卑的侍女??是选自歌剧《阿德里安娜.莱科芙露尔》。齐里亚偶尔被称为一部歌剧的作曲家,也是说作曲家的成就主要是靠一部歌剧而已,笔者认为作曲家那怕只有一部歌剧或一首作品成为永久保留曲目,已经殊不简单了,这其实是一箭定江山,当听众欣赏过涅翠柯演唱这著名的咏嘆调后自当会领略到艺术的力量和境界何等之高深。乐声响起一段短短的管弦乐引子后,女高音唱出“且看,我快不能呼吸……”这句无伴奏的旋律,气息和力度控制,乐音的震盪令人屏息,往后的唱词“我是造物主谦卑的侍女,祂赐给我言辞,让我打动人心。”感染力强大,就如歌词所说的一样,使人的心溶化了,涅翠柯果真是当今顶尖儿的歌唱家,整晚的演出都是很高的水平,包括威尔第《游吟诗人》之〈静夜里万籁无声─此心不能言表〉,普契尼《蝴蝶夫人》(晴朗的一天)、《佳尼.斯基基》之〈我亲爱的爸爸〉等,是晚的演出,独唱的部分都是女高音与男高音相间的。
男高音伊瓦佐夫功架佳
涅翠柯唱完第一首咏嘆调后便是她的新婚夫婿男高音伊瓦佐夫的演唱,伊瓦佐夫声音雄浑有力,演唱第一首歌曲齐里亚《阿莱城的姑娘》之〈寻常牧人的故事〉已见其功架非凡,往后每一首咏嘆调,包括威尔第《游吟诗人》之〈啊,亲爱的恋人〉,马斯奈《维特》之〈春天的微风,为何弄醒我?〉,到了普契尼的《托斯卡》之〈星星原应闪耀〉,气息、音色、力度的变化愈见奔放自如,〈星星原应闪耀〉情绪集中投入,听到人们心弦震盪。涅翠柯和伊瓦佐夫都有多段的二重唱,威尔第《奥赛罗》之〈夜已深沉〉,普契尼《波希米亚生涯》之〈啊,可爱的姑娘〉等都是那么挥洒自如。
到了安哥的环节,先是涅翠柯唱卡尔曼的《吉卜赛公主》之〈嘿啊,这些山是我的故乡〉,她唱出了婀娜多姿的吉卜赛风格;伊瓦佐夫唱的普契尼《杜兰朵》之〈公主彻夜未眠〉就真不得了,气息、声线的运用,高潮的营造精彩绝伦,最末的一句“我将赢(得你的心)”,每个高音一个接一个到了最后顶峰,力量强大,令全场观众拍案叫绝。
两位独唱家最后以威尔第《茶花女》之〈祝酒歌〉二重唱尽诉衷情,气氛欢愉,前奏、间奏观众加入击掌拍和,打成一片,歌唱家、乐团、观众想必都感到乐而忘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