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奏者应该如何与指挥、乐队抗衡？或者，该不该抗衡？”这问题，在不同艺术家眼里会有不同答案。录音史上，蔑视指挥、速度超出乐队一大截的例子并不少见，好脾气的妥协和让步也时有发生。女钢琴家阿格里奇在DG的这张萧斯塔高维契与海顿的钢琴协奏曲录音，为我们开启了一个新视野：她完全就没有把乐队视作对手，而是一场游戏的伙伴─相扑般的力量博弈失去意义，留在空气里的只有跷跷板两端的笑声。阿格里奇，真绝了。
深谙槓桿原理
萧斯塔高维契钢琴协奏曲第一乐章里，老萧显然借用了为无声电影伴奏的经验─这个幽默的乐章简直有了几分为法国喜剧导演奥利量身定做的味道。此处的“电影”虽无画面，却有?三位好演员：阿格里奇、法国小号手图宏（Guy Touvron）和伍腾堡室内交响乐团的指挥菲尔伯（Jorg Faerber），笑?，你追我逐。第二乐章的忧郁发自内心，但哀而不伤，到第四乐章泪水之后，笑容重又出现，神奇的小号声在上空飘盪，钢琴的重量也足够为高潮的到来压住阵脚。
别看这是一支名不见经传的小乐队，鼓手和弦乐声部简直玩High了！其实，功劳还要算到阿格里奇头上。她是深谙槓桿原理的女演奏家，知道自己一个眼神暗示或一段以手腕小动作带出的短吁长嘆，必能激发乐队胜于自己数十倍的力量。
幽默总不过时
老萧的下一首是海顿。你压根想不到阿格里奇桀骜不驯的气质能适合海顿─通常我们都将她与浪漫主义联繫在一起。她的海顿是一次充满天真与稚气的演绎，就像挂?各式各样玩具的圣诞树。你也许会对慢乐章里长长的华彩段印象深刻，的确，它的谱写者是近代羽管键琴大师兰多芙斯卡。若你在晶莹剔透的敲击中嗅到些许“现代香味”，千万别觉得意外。第三乐章整支乐队的弹性令到阿格里奇在织体间毫不费力地穿插运行，所以又何苦与之对抗呢？
阿格里奇特意将老萧与海顿放到一张唱片中的原因，也不难明白─两首曲目不都是作曲家明朗机智心境的体现吗？古也好今也罢，无论有没有爵士元素、戴不戴假髮，幽默总不过时。我本人虽并不总是欣赏阿格里奇的录音，也不得不说：尽管这不是企鹅三星带花的名盘，也至少算一次无与伦比的“游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