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我的……》中的母亲(左,王境莹饰)与女儿(张翠盈饰)对话。母亲不论内心如何挣扎,仍决定会与女儿面对她的抉择
香港玩剧团炮製的《困兽》与《我的……》,是两齣跟“主宰别人生命”(见场刊文字)有关的短剧。作为首次公开演出的业馀剧团,两剧竟具不俗、专业的水准。
《困兽》由吴颖斯与金锡康导演,剧本是香港话剧团艺术总监陈敢权于约三十年前所写的。前年热爆的电视剧《天与地》有四名陷于风雪绝境、捱饿多天的迷途者为了求生而人吃人的瞩目剧情,这剧情也许是受《困兽》中四名矿场工人遭掩埋多天后发生三人吃一人事件的影响吧?
《困兽》演绎矿坑险境
《困兽》除了矿场工人的绝境描述外,还交错地穿插一条法庭线,从三名靠吃同事尸体得以逃出生天的被告作供,以及主控官、辩方律师的斗法中,观众可决定三名被告在绝境杀同事是否有罪,编剧安排了没有写出审判结果的开放式结局。死者潘恆祖(马家颿)在矿坑深处写了一张有四人签署确认的“合约”,内容是若要靠人吃人求生,不论谁杀谁也互不追究,也希望日后别有人控告靠杀人吃人而成功逃生的人。演后座谈会的观众作了表态,认同“合约”、同情四人的观众比应判被告有罪的观众多很多,但台上的律师表明在正式的法律条文中,这种“合约”不会受承认,便令笔者想了很久也难抉择有罪与否。
剧中潘恆祖找了一粒小木方并用刀雕成骰子,以掷骰决定谁先成为食物(被三人杀掉)。刘继权(黄欣豪饰)预早雕了只有“一点”的小木方,用骗术害死潘恆祖(掷出“六点”的骰子为胜),则体现人要求存、竞争,往住就会由善良变得狡猾。剧中四人没选择有人自然饿死后才吃该人的尸体,而是急于靠杀人吃人肉。这令我想到爱赌博、急进是港人的特点。
《困兽》要令观众相信四名主角身处矿坑的必死险境,难度极高,尤其演出场地是狭窄、舞台四周是木製(不能改动)的上环文娱中心演讲厅,加上玩剧团看来因资源问题而做不到似矿坑的布景。幸好,剧首的矿坑崩塌音效,以及剧本中很多描述矿坑环境的细节(如矿工要喝地下水求生、救援者找了七日七夜也找不到矿工的位置,怕矿坑泄漏毒气),均有助众演员演得更入戏。若演员不能演活矿坑险境,效果会大打折扣,现在喜见业馀演员表现不俗——马家颿演绎出潘恆祖饿极、绝望而起的兽性,但可演得更狂放;叶亮希把年轻矿工李力璋的心慌心倦但又竭力控制自己情绪的心理状态,演绎得自然;从理直气壮说杀野兽(潘恆祖)是应该到变脸成阴险的模样,黄欣豪准确地拿捏到刘继权在心路歷程上的细微变化,但剧初段却未够入戏;欧怀德似产生幻象地对女友说自己在矿坑撑不下去,在梁永强情绪激动的演绎下,挺感人。
《我的……》写未婚怀孕
《我的……》由吴颖斯编剧、张咏舒导演,描述学生Dora(张翠盈饰)未婚怀孕,她的妈妈Lina(王境莹饰)年轻时曾因堕胎而常被胎儿的“魂魄”(张翠盈分饰的Sera)缠绕,故此不想女儿重蹈覆辙,但Dora的男友迫她堕胎,她自己不想堕胎,奈何自知无能力养育女儿……如何抉择?在没有写出堕胎与否的开放式结局下,编剧让观众替Sera作各自的思考和抉择。
十分喜欢《我的……》的细节和场面设计,如妈妈Lina将Sera与Dora的生日日期搞乱,王境莹表现出人物的心乱如麻,观众深刻感受到堕胎后遗症确为Lina带来折磨。Lina夹在其母(即Dora的外婆,杨艷饰)与Dora中间,又以灯光交错地呈现两个年代中两段面对未婚怀孕的母女戏,则带出问题家庭往往会影响下一代的心灵与成长,未解决的问题一代传一代,便成为现实社会常见的可悲宿命,导演将这种宿命具体地变成巧妙的舞台视觉效果。
杨艷演绎Dora的婆婆时,每句台词都具爱之深责之切的强大感染力。Dora为未来生活所爆发的迷乱不安思绪,张翠盈演绎出真实感。
据场刊介绍,玩剧团团员来自香港话剧团与公开大学合办的戏剧课程,他们显然付出了大量努力,才可灵活地发挥所学。笔者觉得这类戏剧课程应有多些专业戏剧工作者开办,毕竟许多对戏剧有浓厚兴趣的人想搞好戏,却欠条件入读演艺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