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小燕飞（右）和张瑛合演的《别离人对奈何天》
网上传来小燕飞逝世的消息，即想起数月前看到的纪录片《金门银光梦》。电影是讲述传奇的美籍华裔女导演伍锦霞的故事，歷史久远，导演唯一可以找到和她合作过的影人，就是小燕飞。/文：行 光
在银幕上见到九十岁的小燕飞，谈吐间依稀带?江湖儿女的豪气，很难和她在上世纪四十年代的外号“粤语周璇”联想起来。我们在《金门银光梦》中可以见到这位唱而优则演的红伶，演艺生涯最后阶段的作品《纽约唐人街碎尸案》，看她扮演的华侨寡妇和姜中平演的负心汉，在晚上的纽约街头漫步，灵活的夜景拍摄，很难想到这是一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之交拍摄的粤语片。当时已移居海外的小燕飞除了在这齣电影中扮演被碎尸的女主角，还担任监製一职。这部外景在纽约拍摄的电影，可说是曾经活跃的海外粤语片影人的最后留影。
伍锦霞首作《心恨》
《金门银光梦》的主人翁伍锦霞，一九一四年出生于三藩市一个商人家庭。她自小沉迷粤剧和电影，为了能免费看戏，曾经做过带位员的工作。一九三五年，她由三藩市去到荷里活，在世界闻名的日落大道租了一个影棚，集资开拍了粤语电影《心恨》。虽然这是她第一次製作电影，甚至是在美国拍摄的第一部华语电影，这部在香港上映时叫作《铁血芳魂》的作品，有?让人惊讶的规模，讲美国华人粤剧女伶与飞机师结合，在一二八淞沪抗战的背景下，两人为国家民族放弃爱情，男主角参加抗战为国捐躯。在经验丰富的导演和摄影师的支援下，拍出空战的大场面，同时也展现了美国华人生活的主题。
完成《心恨》之后，伍锦霞和女主角韦剑芳双双回到香港，并且大受欢迎。她得到机会亲自执导电影，先后开拍了《民族女英雄》、《十万情人》、《妒风花雨》、《一夜夫妻》等多部作品。其中《民族女英雄》讲立志救国的女青年自愿从军，但电影为了市场需要，加入了歌舞及喜剧元素。而《女人世界》原名《三十六女天罡》，描述三十六位来自社会各阶层的女性，她们在生活中的各种遭遇，是一部幕前全女班的电影。除了是一位“无师自通”的女导演，人称“霞哥”的伍锦霞，恆常以男装示人，她和一众女伴的风流韵事，争风呷醋也是报上不时出现的新闻。当时香港社会对于这种同性相吸的花边，容忍度似乎比今天为高。
小燕飞唱而优则演
伍锦霞的头两部电影，都是以反抗外敌作为电影的主题和背景。当时正值日本侵略中国，香港电影人开拍国防电影鼓动民众抗战的年代，她的电影正正迎合了这个潮流。另一方面，她作为女性的立场又为传统的男女悲欢离合故事，加添了一些现代的、反抗的元素。在太平洋战争前夕，她回到了三藩市，与赵树桑、关文清合作拍摄了粤语片《金门女》。这部片今天被人提及，一般是因为有功夫巨星李小龙的第一次幕前演出，但更主要的可能是，作为美国华人为自己的生活留下的纪录。
上世纪五十年代，在结束了和大观电影公司美国分厂的合作后，伍锦霞移居东岸的纽约从事餐饮和电影发行的生意，直到十年后参与《纽约唐人街碎尸案》的拍摄。关于这部电影，纪录片中指出在香港上映时并没有提及伍锦霞的参与。或许，在当时她已经是一个刻意被遗忘的人物？不过，被遗忘的可能不只是她一个人。三、四十年代，由赵树燊、关文清等人创立的大观电影公司，在美国拍下了不少粤语电影。这些电影在技术上都比香港的製作先行一步，例如更早地使用彩色摄影。之后，大观更来到香港发展，成为本地其中一个电影公司。正如来自南洋的邵氏、电懋、光艺等电影公司均有“外资”背景一样。
《金门银光梦》在资料极有限的条件下，还原了伍锦霞的电影生涯，尤其令人惊喜的是访问了小燕飞。但如果说在现有的资料上可以再向那个方向发展，笔者以为这片对当年美国华侨社会的戏曲表演与电影行业间的互动，可以有更多的探讨。我们知道，像关德兴当年也是以新靓就之名在美国登台时，开始接拍电影的。而李小龙在美国出生，也是因为当时他父亲李海泉正在美国登台……就算是小燕飞，也是先在歌坛唱红之后，才于大观公司的电影《金屋十二钗》出道演戏。而她可以留下来的资料中，录音也比影像资料多得多。足见有时候，伶、星真是分不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