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庄：香港是自由港不应“赶客”

        文|宋小庄

　　香港是全球最开放的自由港。所谓自由港，其原始含义就是商品可以基本免徵关税自由进出的港口。香港这个自由港，还有“购物天堂”的别称，游客或水货客个人喜欢从香港购买商品，然后带到内地或其他地方，也许是自用，也许是转卖出去。香港的零售业，铺租很贵，售货员的工资不低于最低工资水平，但由于香港对有关的进口货品免徵关税，价格比在内地和其他地方便宜，吸引游客和水货客慕名而来。

　　自由港是香港基本法保障的。该法第114条规定，“香港特区保持自由港的地位，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徵收关税。”第115条又规定，“香港特区实行自由贸易政策，保障货物、无形财产和资本的流动自由。”这都说明香港自由港有重要的作用。据2月9日香港旅游发展局的统计，2014年到访香港的游客总数为6048万人次，较前年增长12%，其中增长较大的是内地游客，增长16%。如果没有两个多月的违法占领运动，增长的数字估计还会提高。这样的游客数量，对香港2014年的GDP有多少贡献，还没有统计数字披露，估计不会太少。

　　大禹治水因势疏导而致成功

　　对世界其他旅游城市，有这么多的游客，有这么多的游客或者水货客採购商品，都会被认为是商机，而不是危机。近来，香港激进组织“热血公民”、“本土民主前线”等团体大闹沙田、屯门和上水，以反对“水货客”之名，闯入商场、冲击店舖、迫使有的店舖关门停业、在过境车站辱骂乘客、投掷油漆弹，在屯门甚至发生纵火事件。对此，警方採取了行动，逮捕了一些滋事者。另一方面，入境处还打算将水货客单列一份名单，准备採取拒绝入境的措施。

　　在此，古代治水的事迹可供借鉴。《尚书》被认为是中国古代政治学，其中有一篇《禹贡》，讲述禹披九山、通九泽、决九河、定九州的功绩。就治水而言，为何禹能成事，但禹的父亲鲧却失败。尧舜以鲧治水，作九仞之城，久无成功。舜黜鲧用禹，而成大业。关键在于治水指导思想的差异，禹能改鲧之设防，顺水之性，因势疏导，而致成功。

　　同理，香港是自由港，自由港需要货畅其流。各国设计贸易的统计数字中，有所谓外贸依存度，就是将外贸总额除以GDP。以香港2013年的统计数字为例，是年的贸易总额是76204亿港元，以当时市价计算的GDP是21225亿港元，香港的贸易依存度就是359%。这个数字比内地高好几倍，比美国和日本高大约十倍。如果这个数字不是世界最高的话，也必居世界最高数据的行列。

　　在一般情况下，贸易数字的增长会刺激GDP的增长，而不是相反。如该贸易数字来自本地产品的出口，对GDP的刺激更大。但香港贸易大部分来自进出口和转口贸易，一部分来自游客和水货客在香港採购，再带出香港，也是香港出口的一部分。如果完全没有游客和水货客将货品带出香港，香港有关货品的进口必然会有所减少，会影响贸易总额，间接影响GDP。如果这些货品是本地生产的，则会直接影响香港的GDP，甚至影响就业。

　　游客和水货客除了在香港採购货品外，还会在香港消费，乘搭交通车辆、食宿、使用其他服务等，对香港经济活动肯定是有正面的贡献。只有香港非常奇怪，自以为有承载力问题，还要嫌七嫌八，希望花大钱的游客才来，不要操心，但可以赚大钱。世界其他旅游城市，只会嫌游客来得少，没有听说过嫌游客多的，更没有听说出来捣乱赶客的。

　　《左传．昭公20年》：“仲尼曰：‘善哉！政宽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猛则民残，残则施之以宽。宽以济猛，猛以济宽，政是以和。”特区政府惩罚肇事者，是很有必要的，是猛以济宽的表现。但在宽猛相济、预防教育方面，仍有不足。现在的做法是迁就肇事者的所谓民意，出现了矛盾现象。有值得检讨之处：

　　一、自2003年后沙士时期，香港经济萧条，民心虚怯。中央政府推出自由行，以刺激香港经济。以后内地来港自由行者逐年增加，越来越多，但香港的接待设施也没有相适应的发展。三、四年前，香港已有应接不暇之感，这是特区政府应当认真反思的。如果特区政府提早採取措施，就不会出现现在的状况。

　　二、在违法占领运动发生前，香港青年人的法治观念已经淡薄，在占领期间，更是无法无天。在后占领时期，特区政府应当加强对青年学生的思想教育工作，坚守法治是香港特区的核心价值的理念，对各种违反法治的言论提出批评，对赶客举动作出劝喻、对各种违法行动进行惩罚。

　　游客和水货客多是竞争力体现

　　三、香港正面临周边城市和内地城市的竞争。以内地为例，自上海自贸区成立以来，全国就有14个省、市、自治区向中央申请建立自贸区，包括浙江舟山、河北曹妃甸、辽宁大连、山东青岛、黑龙江中俄边境、吉林、内蒙古满洲里、二连浩特、广西北部湾、天津、江苏连云港、四川成都、河南郑州、福建平潭、广东的前海、南沙、横琴等自贸区。内地的自贸区不但有沿海的，还有内陆的，对香港形成强有力的竞争。香港应当思考提高自身的竞争力，而不是嫌弃内地自由行游客太多，挑高档的，排斥低消费的。

　　四、香港铺租、人工贵，但还能吸引内地游客和水货客，这正是香港竞争力的体现。为了解决部分地区过分拥挤的情况，新界地区应趁此机会发展面向游客和水货客的本土经济。过年时，香港的维多利亚公园可以设年宵市场；平日香港也有工展会等的活动。新界有很多闲置土地，应当也可以利用，作为临时性商场，政府可以提供必要的场地平整和交通安排等基础设施，以较为廉宜的价格招租给创业者做些小买卖，可以缓解自由行带来的负面作用。特区政府还要把眼光放远一些，香港地少人多，土地短缺已经成为香港未来发展的瓶颈。大规模填海造地，发展香港的房地产，适其时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