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创新正确的思想和观念?它们不是凭空产生的,至少有以下三个重要来源:
老观念。新观念相对老观念是“新的”,但却又“孕育于”、“发生于”老观念。它是对老观念的历史学习、历史记忆、历史继承、历史再创新。凡是经过历史筛选而留存下来的好的观念,都可能成为历史财富。一个国家或社会历史越长,历史财富就越丰富,后人可利用的历史资源就越多。例如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提出的“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政治路线和“实事求是”思想路线,就是对1956年党的八大路线的历史记忆和历史继承,同时也是对“以阶级斗争为纲”“文化大革命”时期深刻教训的历史反省和历史学习。从这个意义上看,无论是前人的宝贵经验还是深刻教训,都可能成为后人的历史资源,成为后人创新正确思想观念的基础,让后人实现“古为今用”。
外部观念。新的观念,还可能来源于在对外开放条件下对外部观念的获取、消化、吸收、应用和再创新。一个社会越开放,获得外部观念就越多,产生新的观念的可能性就越大。例如1978年和1979年邓小平先后访问8个国家,接见外宾几十次,许多重要的改革设想都是在对外交流中形成的。可以说,邓小平是新中国思想最为开放、最为活跃的领导人,同时也是观念创新最多的领导人。这非常符合充分利用现代化“后来者”的“后发优势”要求,即学习现代化“先行者”的成功经验,同时避免其失败教训,从而帮助后来者实现“洋为中用”。
社会实践。无论是老观念、外部观念都是他人的、间接的观念,新观念最重要的来源还是直接的、亲力亲为的社会实践。诚如毛泽东所说:“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不是。是自己头脑里固有的吗?不是。人的正确思想,只能从社会实践中来,只能从社会的生产斗争、阶级斗争和科学实验这三项实践中来。”中国的改革是十几亿人民参与的改革,也是世界上最大规模的社会实践,这本身就为新观念的创生提供了认识来源。诚如邓小平所讲,“我们改革开放的成功,不是靠本本,而是靠实践,靠实事求是。农村搞家庭联产承包,这个发明权是农民的。农村改革中的好多东西,是基层创造出来,我们把它拿来加工提高作为全国的指导。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有了历史的继承,才能有创新;有了开放的学习,才能有更多的创新;有了广泛的社会实践,才能有更大的创新。中国改革的过程就是一个不断解放思想、创新观念的过程,就是一个不断接受社会实践检验的过程,诚如毛泽东所言:“成功了的就是正确的,失败了的就是错误的”。这样,人们可以不断地因成功而创新观念,又可以不断地因失败而修正观念,从而实现认识与实践的统一,即“知行合一”。
“两个大脑”比“一个大脑”好
与物质“原子弹”相比,精神“原子弹”是典型的公共产品或公共知识,任何人消费都不需要付费,任何人消费都不影响其他人消费。尽管生产精神“原子弹”的成本远远低于物质“原子弹”,但其收益和外部性却可能远远高于物质原子弹。精神“原子弹”,是思想家个人创新和思想库集体创新的结果。
什么是思想家?根据维基百科的定义,所谓“思想家”是指研究思想、思维和思考模式并且形成思想体系的人。古今中外富有智慧的人,都可能成为思想家。
什么是思想库?它是一种特殊的生产知识和思想的组织。它是由专家组成的、多学科的、专门为决策者在处理社会、经济、科技、军事、外交等各方面问题出谋划策,提供最佳理论、策略、方法、思想等的机构。思想库进行“创造性思维”,其成果是思想,是知识,用以强化决策者的决策能力,从而对决策产生有利影响。
思想的主体不仅有思想家,还有思想库;不仅有分散的思想者“个人”,更包括那些有组织的更具思想体系和思想传承的“集体”或“政党”。因为,“个人”的思想创新过程因生命周期结束而中止,“集体”或“政党”的思想创新过程却能够绵延不断、与时俱进、持续发展。在中国,中国共产党不仅是最大的政党组织,还是最大的思想家组织,有着成千上万的政治家、理论家、思想家,我们称之为“党的集体智慧”,还能够通过民主化、科学化、制度化的决策有效地集中全党全国的思想智慧,引领和指导中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基本避免了社会主流思想因人事调整、思想者死亡、制度变迁而中断或终止的可能。
如果将中国比作“东方巨人”,那么主导国家重大决策的、高度智慧的党中央和国务院就是这个巨人的“内脑”,为“内脑”决策出谋划策、建言献策、提供思想产品的各类思想库,则是这个巨人的“外脑”。决策过程本质上是对信息和知识吸收、利用和再加工的过程。信息和知识是“投入”,决策结果是“产出”,没有投入就没有产出。即使最聪明的决策者也始终面临“投入”不足即信息不对称性的问题,这包括信息数量不足、信息质量不高、信息沟通不畅。改革开放30多年来,党中央、国务院作为“内脑”不断推动重大决策走向民主化、科学化、制度化,在决策过程自觉集中全党(拥有8500万名党员)的政治智慧,主动问计于人民(拥有13亿人)的社会需求,最大限度地降低信息不对称性,不仅防止了重大决策失误,并及时纠正了较小的决策失误,使各项公共政策决策更具有代表性、包容性、灵活性和适应性,使经济保持持续增长、宏观经济基本稳定,而且成功应对了各种危机,在亚洲金融危机、世界金融危机等“世界大考”中交出了高质量答卷,还为中国长远发展做出前瞻性的战略部署。
近年来,党中央积极鼓励科学界(如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科学院、中国工程院等)、高水平大学等“要深入开展政策研究,积极发挥思想库和智囊团作用,努力为党和国家科学决策、民主决策作出积极贡献”。这就需要“外脑”更加科学化、专业化、职业化地辅助“内脑”,为决策层提供公共决策所需的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知识;还需要“内脑”更好地借力于“外脑”,主动问计于科学界、学术界及社会公众。中国的发展已经证明:拥有“两个大脑”比只拥有少数决策者这一个“大脑”要好,前者更加发达、更加智慧,也更能够在国际竞争中“以弱胜强”、“由弱到强”、“强而愈强”,稳固地立于不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