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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北方: 赵本山的两个图腾

《乡村爱情》系列一直保持着不错的收视率,在东北地区的影响力更是大得惊人。但该剧在前几年也惹来了一些批评,比如“俗”、“伪现实主义”等;对此赵本山很生气,他说他从来就不是个高雅的人,电视剧只求“好看”,“承担不了更多的社会责任”。

  但是到了《乡村爱情》,批判的色彩彻底褪去,权力成了一种审美化了的东西:它不仅仅是普通人日常生活中追逐的目标,更是精神世界里膜拜的对象。如果说前一方面还可以理解为常人在现实理性支配下的正常行为,那么后者就近乎一种病态的精神毒瘾了。比如,谢广坤的自豪感一部分就来自于与权力的接近(跟镇长有亲戚关系);赵四在儿子赵玉田当上代理村委会主任后不再让他干活,敦促他一定要背着手走路,锻炼当官的派头;刘能每次费尽心机得到一个头衔后,都要买套新衣服,目的是和“身份”相匹配。

  在《乡7》中,可以带来快感的权力想象已经不限于国家政权体系内的各种正式的与非正式的“长”了,还延伸到了一切带“长”的头衔上。比如温泉山庄的保安队长,就意味着对保安队其他人颐指气使大呼小叫的权力。

  再比如,象牙山村成立了一个管理捐款的“好人好事理事会”,这样一个“机构”的负责人头衔引发了刘能和谢广坤旷日长久的斗争。二人用尽心机寻求支持,只为当理事会会长(按常规,理事会的负责人头衔应为理事长),结果刘能获胜。当上会长的刘能要求他人以 “刘会长”相称,并要求妻子提高素质,以配得上“会长夫人”的身份。心有不甘的谢广坤又提议成立监事会,当上了监事会会长。二人为挂牌(谁的大谁的小,谁的挂上面谁的挂下面)又进行了一番争执,随之而来的管理与监督像是一番猫捉老鼠的游戏。

  《乡7》用冗长的篇幅表现了这个过程,展现着权力想象所能带给人的满足。刘能、谢广坤等“权迷心窍”的人物形象不禁让人联想到鲁迅在小说《离婚》中刻画的“七大人”的作派—拿着一个“屁塞”(“古人大殓的时候塞在屁股眼里的”物件,多为玉制)在手里把玩,还不时在鼻子两边擦一擦。

  实打实的资本权力

  赵本山表现的农村文化,既有其淳朴的、原生态的一面,也有其“进步”的一面。这里的进步之所以要特别强调,是因为它是指向特定方向的,即拥抱和接纳市场的逻辑,主动纳入资本的轨道。

  《刘老根》系列和《乡村爱情》系列有一条相同的主线,都是如何让农村富裕起来,而最终的选择也都是外来的资本进入农村,开发农村的旅游休闲资源,开办度假村,吸引城里人来消费,所以在两部剧中 “山庄”都是高频出现的词语。不同的是,在《刘老根》里,赵本山扮演的是一个为村里拉来投资的农民;到了《乡村爱情》,赵本山则以一个外来企业家的身份入主农村。

  资本进入农村,既改变了农村的权力结构,也同时在原有的社会体系之外形成了一套新的权力结构。在一般的语境里,“权力”指的是基于或衍生于国家体制的强制力,但这是一种狭义的理解。资本也生产权力,而且在乡村社会的正式权力体系弱化的时候,介入其间的资本发挥着实质性的支配作用。

  资本的强制力来自于对个人赚取工资收入的机会的独断权。非农就业的收入高于农业从业收入,更高的收入、更优越的工作环境构成了对农民的吸引力,加上农村地区非农就业的机会不多,形成了打工者在资本面前的弱势地位,这是赤裸裸的现实。资本的世界排斥民主参与的原则,老板(及其代理人)可以自主决定打工者的去留。可以这么说,老板的权力来自于对职工饭碗的控制力。

  同样地,《乡村爱情》没有触碰这个社会背景,但自觉地把情节置于这样的背景下铺陈。“你还想不想干了?”是《乡村爱情》中多次出现的台词,是控制资本的权力拥有者不时发出的威胁。

  • 责任编辑: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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