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廼强
特区政府赢了“双辣招”一役,但只是惨胜,如果我们读报看得不仔细,更可能得到全香港都输了的印象。君不见为了通过《2012年印花税(修订)条例草案》,法治已经被“破坏”,维护宪制与市民利益已经成为“两难”?
草案中的“先订立,后审议”机制,原意是为了迅速回应市场变化,并非剥削议员监察的权利。将来一旦调高额外印花税或买家印花税税率,政府将以条例草案方式修改,让立法会审议三读。这样的安排,无可厚非,当初特区政府就是採取“先订立,后审议”的手法,才及时地把楼市泡沫控制住。“双辣招”政策,亦因此深受大部分普通老百姓支持。
即使既得利益操纵的媒体近半年来,不停鼓吹撤销“辣招”,中文大学香港亚太研究所的调查,却仍然发现超过六成市民支持“辣招”维持不变。有些议员,包括地产及建造界立法会议员石礼谦,提出豁免港人公司缴交买家印花税,以及豁免工商物业缴交双倍印花税,但中大的民调发现,分别有四成多至五成多人反对这样的修订。
张炳良作出“口头承诺”,表示加税时会以“先审议、后订立”提出,是向反对派作出让步、释放善意,但却被一众反对派议员批评为“破坏法治”,最后只好“自我检讨”,承认“处理不当”。张炳良表示,“我们的本意是积极回应,但我估不到这样做,会吹皱一池春水”,但其实我近来已经一再指出,全球的游戏规则最近已被美国改变了,息事固不可宁人,向反对派投降不但不能免死,事实上只会死得更惨。
审议过程到了最后,23名泛民议员“松章”,在三读表决时离场抗议,令草案终以30票贊成、6票反对及6票弃权大比数通过。其中6张反对票来自自由党、地产及建造界石礼谦及“独立建制派”谢伟俊,6张弃权票则来自经民联及激进泛民政团人民力量。
反对派“有贼心无贼胆”
“时事评论员”们,照例又十分没有原创性地出来胡扯一番,对香港法治“被破坏”评头品足,其中蔡子强说得最玄:“民主派本身坚持法治传统,亦不会支持条例通过,加上支持民主派的人士,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民主派尊重民主、法治精神,但在今次这个两难情况之下,民主派要作出此决定,必然损害自身形象……今次民主派的决定,纯粹是民生与政治间的选择,最终的问题实应归咎政府”。不知道是蔡说得烂,还是报纸引用得差,反正我完全看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不过“最终的问题实应归咎政府”,倒是反对派永恆的主题。古人义不食周粟,想必是语言艺术未够发达,不懂吃了然后合理化自己的行为“纯粹是现实与理想间的选择”。
还是工联会王国兴形容得妙,“双辣招”就是一面照妖镜,照出政党“到底是站在基层中产一方,还是发展商与炒家一方”。他骂的表面上是“传统反对派”,即所谓“泛民”,但我们一看投票结果,就知道“泛民妖”只不过小骂大帮忙,有贼心没贼胆,真正邪恶的大魔怪另有其人,他们还张牙舞爪地站在那里等着吃人的机会。
这次顺民意而行的“双辣招”,通过得如此胆战心惊,提醒我们今天香港的深层次矛盾有多个层次。除了爱国爱港的大多数和一小撮反对派分子之间的矛盾以外,其实“建制派”内部的利益冲突亦日渐成为主要矛盾。“建制派”似乎没有共同理念,在“老爱国不如新爱国”的风气之下,加上对“一国两制”片面理解为“资本家治港”,“建制派”吸纳了很多殖民地旧商界精英。他们的特徵就是“有奶便是娘”,一切往钱看,“铺铺清”。在很多议题上,这些在“建制派”里面潜伏的既得利益者,和反对派互为表里,配合发难,以稳固自己利益。
“抽水派”一切往钱看
在殖民地时期,港督从来都是由英国的职业官僚或职业政客(彭定康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担任,商人无法染指这个职位。许家屯在他的回忆录中有很清楚的记载,中央认为香港于回归以后既然实行资本主义,那理所当然地应由资产阶级管治。不过环顾世界,资本主义社会的政治领域和经济领域都有一定的相对独立性,不完全是从属关系。政治领域和经济领域之间力量的不平衡,反而有助资本主义的持续发展。
即使是内地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体制,在经歷了30多年的改革后,目前经济中的主要矛盾已经从生产流通领域转向了分配领域,需要调整的不再只是国家与企业的关系,而越来越多是企业与居民以及居民之间的关系。在习近平主席领导下,国家大力推进城市化,推进收入分配体制的改革,可谓对症下药。在这个大背景下,香港虽然享有“高度自治”,但管治思维也必然需要随国家大方向作相应调整。
我于近年来开始把爱国爱港人士跟建制派在概念上分别起来,并且提出“建设派”这新名词。这只算是在最基本的概念上做点拨乱反正功夫,可喜的是爱国爱港阵营中,越来越多人开始慢慢接受这些新思路,而“建设派”这名称,也陆续广泛流传和使用。这次“双辣招”照妖镜,照出了谁是“建设派”,谁是不以香港整体利益为重的“抽水派”,我们今后必须带眼识人,特区政府要清楚谁是可以依靠作为维持香港繁荣和稳定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