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就是,发展经济的最终归宿是看怎么对老百姓好。中国这三十年经济发展,老百姓生活提升了,主要靠民营经济的发展。普遍来讲,国有企业的效率比民营企业低得多。
新京报:有数据支持吗?
张维迎:当然有。比如,工业类,国企占全社会固定资产比重42%,而创造的产值只有27%,相差了15个百分点。不要只看名义上国有企业创造了多少就业、税收,还要看投入,国有企业的投入与产出往往不成比。除了看得见的投入,还有很多无形投入,比如国家领导人就为国有企业操了多少心,耗费了精力。这些也是资源啊。
新京报:你认为国企占GDP比重要降至10%以下,为什么?
张维迎:英国在撒切尔夫人改革之前国企比重是10%。我根据国际经验大致参考了这个数字。
国有企业最终还是会存在一部分,但是不应该像今天这样大量存在,应该更多放给市场。
新京报:这次对国企改革的表述,让你意外吗?
张维迎:没有意外。时机还没到,国有企业改革就没有大动作。
十几年前的国有企业亏损严重,地方政府无力扶持,只好改革。
比如煤炭行业,十几年前亏钱的时候,政府就改革,民企大量进入。前几年挣钱了,一些地方政府又改回去了,这两年又开始亏钱了,下一步改革就又得看了。
发展经济的最终归宿是看怎么对老百姓好。中国这三十年经济发展,老百姓生活提升了,主要靠民营经济的发展。
中国下一个十年需要发展“思想市场”
新京报:这次三中全会有很多新提法给社会很多期待。比如提出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过去是说起到基础性作用。怎么看这些提法的变化?
张维迎:市场起决定性作用,是一个官方新提法,很重要。
但实际上,不是有这三个字,不是因为提了“决定性”,就真的变为市场经济。市场经济很简单,首先,每个人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任,国有企业做不到;第二,市场经济要优胜劣汰,比赛谁为社会创造的价值多,国有企业做不到。
不管提了什么,还得看具体怎么做。
而且,我们也要警惕,不要把新提法变成反向的问题。现在市场起“决定性”作用了,将来经济出现了一点的问题,反而被一些人更归咎于市场。其实,很多经济出现的问题,不是市场的问题,恰恰是市场化不够的问题。
新京报:你也说对未来的改革有期待。三中全会后,你认为未来最大的突破口在哪里?
张维迎:社会进步的第一原动力是什么?理念!人类的进步,是理念推动的。
下一步最重要是要有观念的突破。就是科斯说的,要发展我们的思想市场。
我们现在不少人脑袋生锈了,有很多思想的禁区。很简单的常识,我们却还要争论。本来1000字就说明的问题,却要写上万字。
其实,很多常识,不需要解读,不要装深奥。
新京报:具体哪些观念需要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