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比说私营企业的发展,1988年之前宪法都不允许,是违法的,但各地已经出现了不少私营企业,到了1987年秋,十三大党的文件承认私营企业是对社会主义的有益补充,然后1988年春第七届全国人大修改宪法,承认私营企业的合法性。这个过程类似于是从社会上迸发的一股力量,这种力量被体制束缚,正在挣扎,每个文件出来,就松了一个套,这就是80年代90年代人们的期盼。所以这个文件写什么很重要。
今天的文件写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自过去十年来,在大多数事情上,我们说什么和做什么,已经没多大关系了。我们嘴上一直在讲改革,但行动上一直在后退。所以我现在对他们说什么已经无所谓了,我最感兴趣的就是做什么。
改革就是在边际上不断地磨,得寸进尺地不断地往前拱。我们现在有一种思路认为,改革必须从一个整体的顶层设计来解决问题,这是不现实的。最高领导人的脑子里会有一个大致的想法,但是你不要指望操作当中有一个完整的设计,这是不可能的。
改革首先要做起来,做起来有问题再去解决问题,在解决问题中不断前进。我们现在的心态是从上到下都害怕犯错误,谁也不愿意冒险,没有顶层设计就不改革,比如金融体制改革就是这种情况。这种心态我打一个比方,就像妇女怀孕,怀孕了可能会面临怎么保胎的问题,但你应该是先怀孕了再想着保胎的事情,不能说因为我现在还没研究好怎么保胎,所以千万不能怀孕。所有的问题一定是在过程中解决的。所有的改革都是这样。
我们为什么需要一个新的体制、市场的体制?就是因为没有一个计划者有能力预测到所有的经济问题,信息分散在无数个体当中,解决问题的办法也在无数个体中产生。如果中央领导人能把所有问题都预测到了,那我们搞计划经济不就挺好的吗?所以我觉得我们现在好多人在吵什么深水区啊,实际上是为不改革提供借口
经济疲弱恰恰是改革的契机。领导人必须坦诚,坦诚包括对经济增长的判断,包括承认我们是要面临一些困难,我们要告诉大家这个困难是多年积累的,为了我们的长远发展,要做好忍受一些痛苦的准备。好比说大夫给你动一个手术,即便只是给你拔一个牙,他都会提醒你,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你得麻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