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碎时分”的中国梦讨论
“新中国成立前夕和新中国成立之初,钱学森、邓稼先那批爱国知识分子宁肯冒着巨大的风险和压力都要回国。现在谈什么‘中国梦’?今天这帮人回来是干嘛?淘金呗。”
去年6月份,中国社科院马克思主义研究院的研究员吴波进入了课题组。他直言不讳地说,基于吸引海外人才而提出的“中国梦”不过是个伪命题。
在讨论会上,吴波一直在提比较“极端”的问题,比如,中国梦是谁的中国梦?
在他看来,在一切都物质化、梦想被踩在脚下、部分人梦碎的今天,通过打造一个梦想来吸引人才的现实条件和环境都不存在。
照他这么说,课题基本上就没法进展下去了。他回忆说,当时领导就有点不高兴了,一边说他是“彻底的否定主义者”,一边引导大家“基于历史的角度来探讨”。
但提到当下利益分化、社会结构固化、两极化特征明显等社会问题时,发起言来的吴波还是像个蹿火的炮仗。
他说,“李院长我告诉你,中国共产党为什么能得天下,就是因为在利益分配上,鼓励中下级军官冲在前面,冲倒了就倒了,冲不倒就升官了。现在呢?谁在上面待着,谁就什么都能得到。整个利益分配、风险分配都倒置了。”
一席话说完,他能明显感觉到,李慎明愣住了,气氛变得有点尴尬。
马克思主义研究院的党委书记侯惠勤回应吴波:“你不要愤青嘛,你又愤青了。”
就是这样,从6月份开始,每个月几乎都要开一两次会。每一次讨论,七八个人聚集在一起,都会七嘴八舌地争得天翻地覆。“课题组的争论其实是整个社会在意识形态领域争论的一个缩影。”吴波说。
在中国社科院马克思主义研究院发展部副主任辛向阳的印象中,学者之间的另一个交锋点是,“中国梦”的内涵到底该如何概括?
辛向阳提出,能不能把梦想进行口号式的概括,给人一个鲜明的印象。比如,美国梦是人人都有机遇,欧洲梦是人人都有高福利,那么中国梦能不能说是人人都是主人翁?
这种说法立刻迎来了一位欧洲所学者的反对,认为这种表述太片面不够严谨,人人都有高福利不过才讲出了欧洲人1/10的梦想。
侯惠勤提出一个“共富”的概念。可立刻就会有人站起来说,达到什么程度才是共富呢?还有,“公平正义”的概念要不要写进去?
随着讨论的深入,课题参与者们先是在国家民族层面的“中国梦”内涵上达成了一致。按照2012年9月份出炉的“中国梦”课题的初稿——民族层次上的“中国梦”,是指“中华民族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实现其伟大复兴,建设一个强大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对人类文明和世界发展作出越来越大的贡献”。
这几乎与两个多月后,习近平道出的“中国梦”概念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