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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远:权力的幽灵

这一天早上,一辆专车在他的门口等他,接他进市政府,一路走进办公室,所有人都以另一种眼光看着他,带着某种恭敬与赞叹。而对于我,最吸引我的不是他对台湾的政治版图、对权力的理解,而是他的敏感、孤独与焦虑,他时不时冒出的文艺气息。

  而用不上几年,他就发现权力的吞噬性比预料的更可怕。他开始感觉到自己被异化,权力是一个系统工程,它不能被分割,甚至很难分享,最终你发现只想去保持权力,至于最初获得权力的目的,反而忘记了。于是,他大部分度过的时光,是焦虑的。

  这种焦虑在2005年转变成剧烈的不安“……理想遭到非常大挫折,不但失败还让自己惹了一身腥。到最后都是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让你觉得干到后面就剩这个了,其他都没有了,你的历史成绩就在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里面。”

  很快,他发现这一切还有甚“狗屁倒灶”,他卷入牢狱之灾。第一家庭卷入这样的贪腐案,他这个第一助手怎能逃脱干系。

  他们该在多大程度上为此负责?“扁朝余孽”,当听说我与这“罗马”过从甚密时,不止一位台北朋友用这样的戏谑口吻说。对于很多人来说,陈水扁背叛了他们最美好的信任与期望。当然,头脑清醒者也清楚,这不仅是陈与他的班底的失败,也整个台湾社会困境的缩影——完成了政党轮替,却还不知如何面临结构性的挑战。

  除去陈的个人原因,罗文嘉也把它归咎于民进党经验的不足,这个年轻政党最多有过治理地方的经验,而面对一个从外交、经济、军事到内政的国家框架,则不仅不知如何改变,甚至还要花上很长一段时间才能了解。台湾历史上还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政权交替,长年的党国体制根本没有一套国家机器的运转经验可供传递。

  对于小马来说,这一切或许更加惊险。一直到2004年第二任总统任内,他们才明确地感到能够控制军队与情治系统。他们当然也继承了国民党留下的金权结构,他们没能兑现竞选的承诺去改变它,反而开始沉醉于其中,分得其中的一杯羹。

  这一切颇有自辩之嫌。陈水扁时代是他们尚不算长的人生中最主要的经验,“罗马”似乎也代表着一种青春的、崭新的理想在面对这个结构性挑战时的局限性。历史满是嘲讽,这个昔日的“反幽灵剧团”的领导,如今要面对“陈水扁幽灵”,它像个黑洞一样,吞噬了他们,甚至一代人的命运。“学运世代”,他们以反抗者的姿态出现,却发现被吞噬。这是否意味着他们自身的巨大的缺陷呢?

  二

  “或许很多的新政权都面临这样的困境吧”,在一个夜晚,罗文嘉对我说,他提到了《哈瓦纳的纸醉金迷》一书。谁曾料到,一个曾被寄以巨大期望的卡斯特罗革命会导致这样糟糕的结果。

  如今罗文嘉一边在桃园乡间种水稻,一边运营他刚刚买下的“水牛出版社”,这家出版社曾在1960、1970年代扮演重要的角色,它的一系列书籍——从王尚义的《野鸽子的黄昏》到殷海光的《思想与方法》——曾影响了一代人,也包括罗文嘉自己。

  这真像是个轮回,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爱读书的客家小孩子的角色。这让人想起他在2001年也是接受何荣幸采访时说的话,他说,他们这一代的角色还要10年、20年才能真正显露出来,他们该不只局限于政治,而应带动所有领域的进步,也不只是台湾内部竞争,还包括台湾外部的竞争,他们该创造出一个环境、空间,让下一代比更优秀,而他们只是接力棒的一棒。

  • 责任编辑:郑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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