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香港与内地关系已表现为两地政治关系与两地经济关系严重脱节,与此相适应,香港本地的经济转型和发展,也与本地的政治转变和社会演进严重脱节。反对派不惜发动“佔中”,与中央“决一死战”,是因为他们欲摆脱却摆脱不了香港经济对国家的依赖,惟有竭力推动香港照搬西方政治模式、与若干西方国家政治相捆绑。因此,“拒中抗共”势力的图谋是引领香港与国家关系走进“死胡同”两败俱伤。
我与香港城市大学公共及社会行政学系教授叶健民相识,但称不上熟稔。他的政治评论我都看,是一位热爱香港、理性思考香港问题的学者。今年4月5日,他在《明报》A26“观点”版发表《心死─“佔领中环”的最大杀伤力》;6月28日,又在《明报》A26“观点”版发表《10年回望 中港关系走进了死胡同》(以下简称《10年回望》)。相比较,后一篇文章的观点较具理论性,涉及关乎香港前途和命运的重大问题,本文与之商榷。
论述香港政治切忌偏颇
《10年回望》开首称:“过去10年,主导香港政治的因素只有一个:中港矛盾。”我以为,这样的判断不准确也不完整。
首先,从1984年伦敦抢在中英联合声明草签前两个多月宣布在香港推行旨在“还政于民”的代议政制改革到今天,香港政治一直表现为回归之路与民主之路的分歧和对立,最近一年更恶化为二者之间对抗,此所以我称之为香港回归进入决战阶段。怎么能将如此深刻而复杂的政治简称为“中港矛盾”?
其次,香港“拒中抗共”政治势力与爱国爱港阵营之间的对立和斗争,是若干西方国家与中国在全球和区域展开政治博弈的一部分或一个缩影。凡了解香港政治歷史者都知道或者无法不承认,香港特殊歷史条件决定了至今没有也不可能有独立的政治运动,无论“拒中抗共”政治势力如何伪装或洗刷,其后台老闆是公开的秘密。所以,即使将香港政治概括为“中港矛盾”也不准确。
第三但决非次要的是,即使至今若干西方国家在香港经济政治社会各领域拥有不可低估的力量和影响,相当一部分香港居民依旧留恋港英时代。但是,不是也不可能是所有香港居民都支持反对派。2012年第五届立法会选举与2008年第四届立法会选举相比,同期,不同界别区议会选举相比,都显示爱国爱港阵营与“拒中抗共”政治势力之间的对比,在向有利于前者的方向演变。所以,简单地称“中港矛盾”,即使就反映香港与内地、特区与中央关系而论,也是不准确不全面的。
立论的基本前提经不起推敲,接下来的分析和阐述很难站住脚。
《10年回望》称:“港人对一国两制的信心并不是因为《基本法》的条文框架,而是建基于大陆的制度将会愈来愈像香港的一套的假设上。”“10年以来,港人对由特区主导的两制融合的可能性不再抱有幻想。”
反对派欲引港进“死胡同”
既然承认以为内地会融入香港的制度是“假设”,那就应当回到“一国两制”活生生的现实中来。现实是,进入新世纪以来,香港经济无可阻挡也不可逆转地融入国家主体经济,这是中英联合声明和《基本法》都未曾也不可能预料的,是生活本身的逻辑超越思想的逻辑,不可能不体现于“一国两制”与时俱进的演变中。
今天,香港与内地关系已然表现为两地政治关系与两地经济关系严重脱节,与此相适应,香港本地的经济转型和发展,也与本地的政治转变和社会演进严重脱节。“拒中抗共”势力不惜发动“佔领中环”运动,与中央“决一死战”,是因为他们欲摆脱却摆脱不了香港经济对国家的依赖,惟有竭力推动香港照搬西方政治模式、与若干西方国家政治相捆绑。
然而,支持或认同“拒中抗共”势力如此作为的普通市民包括一部分学者,冷静思考后明白,香港已然在法理上回归祖国,中央对特区拥有国家宪法和特区基本法所赋予的宪制权责,香港经济不可能不依赖国家。因此,“拒中抗共”势力的图谋是引领香港与国家关系走进“死胡同”。
客观规律将为港闢新路
《10年回望》以为,“明年的政改,将会是我们突破困局的最后机会。”“在当前的政治现实下,突破困局的主动权就在中央手中。提出一个合乎港人合理期望、贯彻民主普选承诺的政制方案,便是关键所在。一国两制存亡兴废、特区善治可有明天,全在北京一念之间。”
然而,《10年回望》的一个基本观点是:“大陆的制度将会愈来愈像香港的一套”,该文所要求的普选方案便是为了这一根本目的,果如此,则“一国两制存亡兴废”何从谈起?难道惟有内地融入香港的制度“一国两制”才“存”而“兴”?
无独有偶,香港大学法律学院院长陈文敏在为戴耀廷所著《佔领中环──和平抗争心战室》而写的序言中表示,不少人对普选已绝望,不愿相信政府,香港已变成无法管治之地、政府完全失去认受性,政治危机较经济危机严重得多,只有实行普选才能避免这政治危机。
称香港与国家关系“走进了死胡同”,称“香港已变成无法管治之地”,不同提法,反映香港政治处于决战阶段,也反映香港一些公共知识分子理性背后的偏颇。
我在香港生活、工作了近27年,能够理解叶健民教授那样的公共知识分子热爱香港、为香港的前途和命运而忧思。但是,我们都必须相信不以任何人主观意愿为转移的客观规律会开闢香港的出路。
资深评论员 周八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