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日本首相安倍晋三高调访问了巴林、科威特和卡塔尔三国。这是安倍自去年12月再次出任首相后对中东地区进行的第二次访问。
在日本外交部网站的地图上,世界被划为七大区域,“中东”与亚洲、欧洲、南北美洲、非洲和大洋洲等纯地理概念并列,日本政府对中东地区高度重视。经济上,中东作为世界最重要的油气产地,对于严重依赖能源进口的日本来说具有天然的重要地位;政治上,中东作为冲突不断的世界热点,又是日本最重要盟国——美国外交战略的重中之重。因此,“石油”和“美国”成为左右日本中东政策两大要因,如何保持二者的平衡,并在中东这个极具战略重要性的区域扩大影响,实现日本利益最大化,是过去、现在和未来日本中东政策不变的主题。
什么在左右日本的中东政策
按照上述两大因素相互作用的结果,二战后日本的中东政策可以大致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为二战结束到第一次石油危机,其特点是完全的“政经分离”。
这一时期,日本对外战略的中心是经济外交,即利用一切有利条件促进和保持日本经济的高速发展。战前日本就与中东地区的传统大国土耳其、埃及等有密切的贸易关系。战后,日本的主要能源从煤炭转向石油,而且其86.8%的石油来自中东,日本愈加认识到加强与中东经济联系的重要性。1951年,日本通过美国操纵下片面媾和的《旧金山和约》,与埃及、土耳其、伊朗、伊拉克、沙特阿拉伯、黎巴嫩和叙利亚等中东国家恢复外交关系恢复,其后不久的1953年,日本就派出经济代表团访问埃及等中东六国,推进经贸合作。1955年,日本代表团在万隆亚非会议之后,马上邀请埃及等中东9国代表团访日。日本企业在中东地区的投资不断增加,而且也开始对中东进行经济援助。1958年9月,日本向埃及提供300万美元的出口信贷,这在日本的对外援助中是非常早的。
尽管日本严重依赖从中东的石油进口,但世界石油市场长期被美国为首的西方石油跨国公司控制,美国从中东进口的石油90%都是从这些公司手中直接购买的,与中东产油国并不发生直接联系。这一阶段日本对中东的政治问题并无特别关注,只是避免直接介入,同时在总体上追随美国,亲近以色列,几次中东战争等重大事件发生时,日本在联合国都支持美国的提案。
第二阶段为第一次石油危机到海湾战争,其特点是开始“政经并举”。
1973年的石油危机是日本中东政策变化的转折点。当年10月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后,阿拉伯产油国部长会议决定对亲以色列的美、欧、日等国减少或停止石油供应,大幅提高油价。这对于当时中东石油依赖率高达88%,国内石油储备仅有4天的日本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此时,日本中东政策中的石油和美国两大因素出现尖锐矛盾。时任美国务卿的基辛格明确表示对阿拉伯产油国的石油禁用无能为力,日本政府只得自行解决能源供应问题。于是,田中内阁立即调整中东政策,由“亲以”迅速转向“亲阿”。
时任官房长官二阶堂进发表著名的“新中东政策”,要求以色列从1967年占领的土地撤军,并承认巴勒斯坦人的正当权利。之后日本派副首相三木武夫遍访中东国家对这一政策加以说明,并在12月的联合国表决时,首次脱离美国的束缚,站在阿拉伯国家一边。日本的转变收到了预期效果,不久之后阿拉伯产油国就将日本列为“友好国家”,恢复其石油正常进口。
此后,日本便长期坚持“亲阿”的中东政策。特别是到了80年代后,日本开始在外交中谋求“政治大国”地位,其中东政策更加积极主动,开始转向直接参与冲突的解决进程。例如,在伊朗人质问题上发表“外务省见解”,参与对伊制裁;在苏联入侵阿富汗问题上,铃木首相在1981年1月明确提出综合安全保证政策方针。
第三阶段为海湾战争至今,其特点是谋求“平衡战略”。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之交,苏联衰落,冷战临近终结,同时日本不断强大的经济实力和“政治大国”野心让美国疑惧日增,开始多方防止日本坐大。海湾战争爆发后,日本先后共向多国部队提供130亿美元资金,包括对埃及、土耳其、约旦等“周边国家”的援助,占战争整体费用的(600亿美元中)的1/4左右;并积极参与对伊拉克的经济制裁、海湾危机的解决进程,以及战后排雷等善后工作。但美国仍不满意,称日本的支持行动“太慢、太少”,由此导致海湾战争后美日关系一度冷淡。以此为契机,日本对中东政策转向积极介入的“平衡战略”外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