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4年日本所印制世界地图以汉字和英文标明露西亚、日本、朝鲜、台湾、支那、西藏、土耳其斯坦等
大公网军事讯 曾著有随笔集《“下流”的日本》的作家刘柠,10月28日在《纽约时报》中文网刊文:《日本史称中国为“支那”,从何而来?》,探讨了“支那”的历史渊源。时至今日,这个非常令人厌恶的名称已从日本语言中消失了;但在新浪微博上输入“支那”一词搜索,结果有18万多条。全文如下:
“支那”一词在历史上曾包含贬义,如今却又重被拾起,甚至并非来自他称,而是由中国年轻人自称:在社交网络等平台上,常常见到有中国人自称“支那”,其中有讥讽时事、表达愤慨之意,也或多或少潜藏对这一历史称谓的迷茫。
海通以降,恐怕没有一个词对国人的伤害之深堪与“支那”相比,恐怕连“东亚病夫”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关于这一点,只需翻阅一下二十世纪初中叶的赴日中国留学生文学,便可见一斑。
如郁达夫在小说《雪夜》中曾记述了一段很可能是自身经历的故事:说若是去东京小石川区植物园或郊外武藏野的井之头公园之类的幽雅胜地休闲散步的话,一准会碰到年龄相若的良家少女,“在那里采花、唱曲、涉水、登高。你若和她们去攀谈,她们总一例地来酬应……这些无邪的少女,这些绝对服从男子的丽质,她们原都是受过父兄熏陶的,一听到了弱国的支那两个字,哪里还能够维持她们的常态,保留她们的人对人的好感呢?支那或支那人的这一个名词,在东邻的日本民族,尤其是妙年少女的口里被说出的时候,听取者的脑里心里,会起怎么样的一种被侮辱、绝望、悲愤、隐痛的混合作用,是没有到过日本的中国同胞,绝对想象不出来的。”
这些身着吴服的曼妙的“大和抚子”们,对创造社诗人内心的伤害有多深,在他的另一篇小说《沉沦》中,有淋漓尽致的刻画:“日本人都叫中国人作‘支那人’,这‘支那人’三字,在日本,比我们骂人的‘贱贼’还更难听,如今在一个如花的少女前头,他不得不自认说:‘我是支那人’了……他全身发起抖来,他的眼泪又快滚下来了。”
那么,就事论事地说,“支那”这个说法究竟从何而来,到底有多邪恶?又是如何在外交等场合遁形的呢?
据已故日本学者、早稻田大学教授实藤惠秀在《中国人留学日本史》一书中的考证,从语源上,“支那”源自“秦”(Chin)的音变,印度在梵文的读音后缀上母音,向东传回中国,向西传向欧洲。在欧洲,中国被称为“China”或“Chine”;唐代的中国僧侣赴印度修习佛法,在当地听到别人对自己国家的称谓即为“Chi-na”。后佛典汉译时,中国便被表记为“支那”(或“至那”、“脂那”、“震旦”、“振旦”等),并随佛典东渡扶桑。江户时代中期以后,开始成为指称中国的专用名词。
因此,这个词汇本身原本是中性,并没有后来的意识形态化色彩。孙中山、黄兴等人都曾在文章中不经意地使用,梁启超则用“支那少年”做笔名……。这个词的“变味”是从明治维新以后与日本大陆政策捆绑开始的,在日本民族主义坐大成帝国主义的过程中,终于发展成对中国和中国人的人种学意义上的蔑称。于是,才有了郁达夫的个案及其所代表的几代中国人“伤不起”的历史悲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