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戈里·什韦多夫(Gregory Shvedov)是独立新闻通讯社高加索之结(Caucasian Knot)的网站编辑,总部位于莫斯科,定期走访高加索,主要研究圣战运动和俄罗斯政府、军方在该地区的镇压行为。两个车臣年轻人成长于美国,却与故土血脉相连,攻击马拉松这样的“软目标”,这种行径让什韦多夫感到震惊。身在莫斯科的他说道:“如今,人们拥有社交网络,人们根据社交网络来下决定。如果他们在社交网络上拥有另一种生活,我一点也不会惊讶。他们在看什么样的视频?他们在看什么样的圣战演讲和YouTube节目?”如果塔梅尔兰的嫌疑得到证实,他接受的教育(或者说指导)可能并不完全来自数字世界。2012年1月12日,塔梅尔兰从纽约飞往莫斯科,那个引燃车臣人怒火的城市。他在莫斯科逗留了7个月才启程返回。
最深挚的同情应该留给那些炸弹袭击和之后暴力追逐中死难者的家庭,还有爆炸中身受重伤的数十人的家庭。波士顿人付出最深刻的忠诚和爱,就连最热忱的纽约人也甘拜下风。与此同时,我们也不禁想要从行凶者的父母那里感受一些什么,然而直到那天入夜,他们俩始终无法参透两个儿子可能犯下的罪孽,更不用说他们的残忍和邪恶。在达吉斯坦首都马哈奇卡拉的公寓接受采访时,察尔纳耶夫的父母坚信两个儿子清白无辜,认为这是“阴谋”,这是联邦调查局设下的局。母亲祖贝达特(Zubeidat Tsarnaeva)告诉俄罗斯电视频道今日俄罗斯(Russia Today):“每一天,我的儿子都会给我打电话,问候我,‘你好吗,妈妈?’两个人都是这样。‘妈妈,我爱你。’……我的儿子不会保守秘密。”父亲把小儿子焦哈尔形容为“天使”。截至周五晚(达吉斯坦时间周六上午),两个儿子都离他们而去——大儿子死了,小儿子受伤、住院、被捕。
此前,察尔纳耶夫一家在历史动荡中饱受磨难,帝国纷争与改朝换代,流亡与移民。这片光明新大陆提供的庇护所并没有带来太大安慰。几年前,安佐尔病倒的时候,决心回到高加索,他不想死在美国。安佐尔漂流了大半个世界,大半个人生,终于还是离不开祖祖辈辈耕耘的黄土地。美国梦并不适合每个人。他们无法预知,两个儿子深不见底的命运,恐怖袭击事件所摧毁的诸多人生。数字时代容不下极端主义的庇护所,遑论年轻人心高气傲的狂热、凝结不动的失望汇合而成的毒瘤。在美国待了十年,我想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