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认字这件事想得太简单
去台湾交流学习时,袁远参观了藏在台北车站附近小巷里的日星铸字行,里面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铅字块让这个大陆交换生感到震撼。这家孤独的铸字行见证着台湾印刷业的兴衰。她在媒体上看到这样的数字:台湾的铸字行从1985年的5万家,到1995年的5000家,2000年全台最大的铸字行宣布关闭,如今,日星铸字行是台湾最后一家铅活字印刷行。“汉字是有温度的,更是有温情的。”铅字行老板摩挲着一块块铅字对参观者说。
在汉字同样受到电子化冲击的台湾,人们的一个做法是,让汉字和孩子们亲密接触,并且变得好玩起来。高雄举办的“好玩汉字节”上,袁远看到了一把“土”字形的座椅,两个人分别坐在椅子两侧,就可以构成一个“坐”字。孩子们还可以用七巧板在墙上拼贴汉字。一名观众在留言板上写道:“虽然文字的书写是以平面、直线的形式呈现,但认字、写字的过程中蕴藏着不同空间层次的趣味,那便是联想的思维空间和它背后丰富的汉文化。”
回到大陆,看到电视上的汉字听写节目和提笔忘字的新闻后,这个中文系女生想起台湾作家张大春曾经写的一句话:“之所以误读、误写、误以为是,其深刻的心理因素是我们对于认字这件事想得太简单。”“学写汉字可不是简单地为了不写错别字,而是与文化养成、知识学习甚至认知训练息息相关的。”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副教授李明洁说,“汉字的结构和使用方法,为我们提供了极其丰富的汉民族文化信息。”
如今,保卫汉字的工作才刚开始。毛笔和硬笔课进了中小学校园;小学语文“新课标”删去了“有条件的地方,可学习使用键盘输入汉字”,防止被误读为可用电脑打字替代汉字书写。电视屏幕上,一个初二年级的小姑娘气定神闲地写出“踆乌”这个生僻词。《山海经》中出现过的三足乌引起后台一片欢呼。“这是赛给成人看的。”关正文强调,“当一个孩子写对一个很难的字时,不是应试教育的胜利,而是对文字传承的象征。”不过,小姑娘书写出传统的地方,是在一架电子操作台上,上面还印着节目冠名商的标志,那是一家电子词典生厂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