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诺奖中国第一人 曾被称为“三无”科学家

　　屠呦呦，女，1930年12月30日生，药学家，中国中医研究院终身研究员兼首席研究员，青蒿素研究开发中心主任。1980年聘为硕士生导师，2001年聘为博士生导师。多年从事中药和中西药结合研究，突出贡献是创制新型抗疟药———青蒿素和双氢青蒿素。

　　大公网10月6日讯（记者周琳）“这是我们中医界一直的期盼！这是一次公平公正的评价！”得知前辈屠呦呦获得诺奖，原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注册司司长、著名中药学家张世臣激动地对大公报表示。致力中医国际化多年的张世臣看来，屠呦呦是中医杰出的代表，她的获奖也再次有力地证明中药是一个宝库。

　　浸会大学中医药学院院长吕爱平对首次有中医药学者获颁诺贝尔医学奖表示高兴，证明世界医学界对中医的认同，不仅是全球中医药学者的一大鼓舞，亦有助推动中医药国际化。

　　1969年，屠呦呦以中医研究院科研组长的身份，参加了“五二三项目”。此前，内地其他科研人员已经筛选了4万多种抗疟疾的化合物和中草药，没有令人满意的结果。彼时，张世臣还是北京中医药大学的学生。他认为“屠呦呦是个认真钻研、善于思考的人”。

　　“直到现在，西方还有很多人认为中药就是草根树皮，一种神学。”任职官方的经历，让张世臣深知中药在获得FDA（美国食品及药物管理局）认证上有多艰难。截至目前，只有青蒿素和三氧化二砷两种中药获得国际公认，屠呦呦亦因发现青蒿素而获得拉斯克奖。然而这两种药仍是以化药的方式获得批准的。

　　“如果坚持西医固有观念，铅汞砷铬铜有毒重金属不能入药。那么不但中国不会有亚砷酸注射液，美国也不可能有这个药。”张世臣说。“屠呦呦的获奖不但扭转了西方多年的偏见，也提示了我们中医同侪应该进一步对中医药深入的研究，中药是取之不竭的宝库。”张世臣说。

　　屠呦呦多次落选院士 曾被称为“三无”科学家

　　因为没有博士学位、留洋背景和院士头衔，屠呦呦被戏称为“三无”科学家。无博士学位和留洋背景是“文革”前的历史条件所致，落选院士则值得探究。据了解，前些年屠呦呦曾几次被提名参评院士，但均未当选。

　　像屠呦呦这样做出国际认可的重大科学贡献而落选院士的，在我国并非个案：“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比袁隆平晚一年当选美国国家科学院外籍院士的中科院上海系统所研究员李爱珍，享誉海内外的北京大学生命科学院教授饶毅……

　　这些人是因为学术水平不高、科学贡献不大而落选院士吗？答案显然不是。从上述几位“落选院士”的治学为人风格中，人们或许能得到一些启示。袁隆平至今仍像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扎在水田里研究超级水稻；李爱珍数十年如一日呆在实验室里搞研究，如果不是因为她当选美国国家科学院外籍院士，恐怕还不为社会所知；屠呦呦除了“不善交际”，还“比较直率，讲真话，不会拍马，比如在会议上、个别谈话也好，她赞同的意见，马上肯定；不赞同的话，就直言相谏，不管对方是老朋友还是领导”（屠呦呦的老同事李连达院士语，笔者注）；饶毅则是出了名的“敢讲话”，研究之余还在自己的博客和国内外媒体上撰文，批评中国科技体制的弊端、教授不听讲座的浮躁学风等。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四川大学副校长魏于全、中国农大原校长石元春、哈尔滨医科大学校长杨宝峰，虽然因涉嫌学术造假而屡遭检举、质疑，却依然稳坐院士的宝座；相当比例的政府高官和企业高管，顺风顺水地当上了院士，风光于政、学、商诸界。

　　作为“国家设立的科学技术（工程科学技术）方面的最高学术称号”，两院院士的评选无异于风向标、指挥棒，具有无可替代的引领、示范作用。其评选是否客观、公正，不仅事关院士群体自身的尊严和公信力，更影响着广大科技人员的努力方向和工作热情，甚至海外留学人员的来去选择。

　　默默工作、不善交际、敢讲真话、贡献卓着的落选院士，涉嫌造假、擅长公关、有权有钱的却顺利当选、风光无限。两相比照，向社会传递了怎样的信号？给公众造成了怎样的印象？

　　是该检讨、改进两院院士的评选标准、方法和程序的时候了。

  

　　图：2011年11月15日，屠呦呦在北京出席中国中医科学院2011科技工作大会\新华社

　　曾经被称作“距离诺奖最近的中国女人”的屠呦呦与这个传奇奖项最终相遇，她成为有史以来获得诺贝尔医学奖的第13位女性。这是中国科学家在中国本土进行的科学研究首次获诺贝尔科学奖，是中国医学界迄今为止获得的世界最高奖，也是中医药成果获得的世界最高奖。

　　“中国全体科学家的荣誉”

　　屠呦呦成了首位获得诺贝尔医学奖的中国人，家中电话因此响不停。她在接受内地媒体简短采访时表示，能得奖有些意外、但也不是很意外，她并表示这是中国全体科学家的荣誉。屠呦呦说，她是晚上看电视才知道得奖的。

　　对于得奖，她说，“没有特别的感觉，有一些意外，但也不是很意外”，理由是这并不是个人的荣誉，“是中国全体科学家的荣誉，大家一起研究了几十年，能够获奖不意外。”她表示自己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十一长假在家休息。屠呦呦的丈夫李廷钊则在电话中简短表示对妻子得奖的看法，“就是为国家争光嘛”。

　　诺奖委员会在公告称，屠呦呦从中国经典医籍获得灵感，发现了提取青蒿素的方法。有媒体报道，屠呦呦的团队是在190次失败之后，于1971年在第191次低沸点实验中，发现了抗疟效果为100%的青蒿提取物。

　　成果造福全球34亿人

　　诺贝尔奖委员会一名委员表示，2015年诺贝尔医学奖桂冠得主的研究成果，可能有助于扑灭影响全球34亿人的疾病。获奖的三人分别是中国的屠呦呦、爱尔兰的威廉．坎贝尔和日本的大村智。

　　由寄生虫引发的疾病困扰了人类几千年，构成重大的全球性健康问题。屠呦呦发现的青蒿素应用在治疗中，使疟疾患者的死亡率显着降低；坎贝尔和大村智发明了阿维菌素，从根本上降低了河盲症和淋巴丝虫病的发病率。今年的获奖者们均研究出了治疗“一些最具伤害性的寄生虫病的革命性疗法”，这两项获奖成果为每年数百万感染相关疾病的人们提供了“强有力的治疗新方式”，在改善人类健康和减少患者病痛方面的成果无法估量。

　　在随后的发布会上，有记者问，屠呦呦获奖，是否是对中药的一次奖励。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评选委员会主席齐拉特说：“中国女科学家屠呦呦从中药中分离出青蒿素应用于疟疾治疗，这表明中国传统的中草药也能给科学家们带来新的启发。”她表示，经过现代技术的提纯和与现代医学相结合，中草药在疾病治疗方面所取得的成就“很了不起”。

　　大村智：应该颁给微生物

　　80岁大村智在获奖后接受采访时说：“我不清楚该不该由我得奖，我一直都靠微生物、是微生物教了我许多，所以我觉得这个奖应该颁给微生物才对。”对于荣获诺贝尔医学奖的意义，大村说：“这个研究领域不显眼，但微生物对人类而言，是很重要的伙伴。期待大家能关注这点，对提升人类的健康与福祉做出有助益的研究。”84岁的坎贝尔现住美国，得奖后表示这是大惊喜，还表示，这是他工作33年的默克药厂的团队成就。

　　今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奖金共800万瑞典克朗（约合713万港元），屠呦呦将获得奖金的一半，另外两名科学家将共享奖金的另一半。

　　治愈率97% 公认“神药”

　　综合报道：疟疾是世界性传染病，每年感染数亿人，并导致几百万人死亡。上个世纪60年代，引发疟疾的寄生虫─疟原虫对当时常用的奎宁类药物已经产生了抗药性，影响严重。1967年5月23日，在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国领导人的亲自指示下，中国政府启动“523项目”，志在帮助北越政府“打击美帝”，方法是寻找有效的抗新药。

　　在当时极端艰苦的科研条件下，中国7个省市、60多家科研机构、超过500名科研人员协力攻关。屠呦呦所在的团队于1969年参加“523项目”，当时她38岁，职称是助理研究员。1971年，屠呦呦受到中医药典籍启发，提出用乙醚低温提取青蒿有效成分，并且报告了青蒿提取物的抗疟效果。次年，“523项目”研究人员成功提取了高效抗疟成分青蒿素。

　　2004年5月，世卫组织正式将青蒿素复方药物列为治疗疟疾的首选药物，英国权威医学刊物《柳叶刀》的统计显示，青蒿素复方药物对恶性疟疾的治愈率达到97%。世界卫生组织说，坦桑尼亚、赞比亚等非洲国家近年来疟疾死亡率显着下降，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广泛分发青蒿素复方药物。仅在赞比亚，由于综合运用杀蚊措施和青蒿素类药物疗法，2008年疟疾致死病例比2000年下降了66%。据世卫组织统计，截至2009年年底，已有11个非洲国家的青蒿素类药物覆盖率达到100%，另有5个非洲国家覆盖率为50%至100%。而在2005年，仅有5个非洲国家的青蒿素类药物覆盖率为50%至100%。

图：1950年代，屠呦呦（前右）与老师楼之岑副教授一起研究中药\新华社

　　名出“诗经” 与“蒿”结缘

　　1930年12月30日出生于浙江宁波市的屠呦呦是中国中医科学院终身研究员兼首席研究员，父亲给她起名“呦呦”，源自中国古籍《诗经》中的诗句“呦呦鹿鸣，食野之蒿”，呦呦意为鹿鸣之声，“蒿”则是青蒿。这个名字和这种植物，两千多年前就以奇特的方式联系在一起，为一个科学家的故事增添了几分令人遐想的诗意。

　　读书时的屠呦呦“长得还蛮清秀，戴眼镜，梳麻花辫”；读中学时，她“成绩也在中上游，并不拔尖”，但有个特点，只要她喜欢的事情，就会努力去做。1951年，屠呦呦考入北京大学医学院，在北大医学院药学系生药专业学习，并在1955年毕业于北京医学院后曾培训中医两年半，并一直在中国中医科学院工作。对于这位84岁的女科学家，现有资料中最个人化的“说明”是，因为没有博士学位、留洋背景和院士头衔，屠呦呦被戏称为“三无”科学家。

　　上个世纪70年代，屠呦呦带领科研组创制了新型抗疟药─青蒿素和双氢青蒿素。屠呦呦发现青蒿素的过程也具有传奇色彩，她在翻查古典医籍时，《肘后备急方》中的几句话牢牢抓住她的目光：“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一语惊醒梦中人，屠呦呦马上意识到常用的“水煎”法，高温会破坏青蒿中的有效成分，她随即另辟蹊径采用低沸点溶剂进行实验。

　　2011年，屠呦呦曾获得国际医学大奖拉斯克─狄贝基临床医学研究奖，同年她也曾获得葛兰素史克生命科学杰出成就奖，以及中国中医科学院杰出贡献奖。屠呦呦目前还担任青蒿素研究开发中心主任，继续从事有关青蒿素的研究。 

　　大村智（80岁）

　　日本北里大学特聘名誉教授，他是继利根川进和山中伸弥之后的第三名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的日本人，继去年3名日本人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后，如果包括日裔美籍的芝加哥大学名誉教授南部阳一郎在内，日本的诺贝尔奖获奖者人数已经达到23人。

　　1975年，大村智从静冈县一家高尔夫球场的土壤中发现了新种的放线菌，并发现这种放线菌能够产生麻痹寄生虫和昆虫的抗生素“阿维菌素”。大村智通过对阿维菌素的化学结构进行改良，与美国大型制药公司默克公司合作，用其制造了家畜的寄生虫驱虫药“伊维菌素”。

　　1982年，伊维菌素被发现对于非洲等地的地方病“河盲症”具有极高的效果，默克公司将其作为治疗药物投入市场。大村智放弃了伊维菌素的专利权，并且通过世界卫生组织，将其无偿提供给非洲和中南美等国的10亿名以上的居民，很多人得以从失明的危机中被挽救了出来。

　　威廉·坎贝尔（84岁）

　　坎贝尔出生于1930年，1952年本科毕业于都柏林圣三一学院，1957年在美国威斯康星大学曼迪逊分校取得博士学位。从1957年到1990年，坎贝尔在默克医疗研究所任职，1984年起担任默克医疗研究所研发部高级科学家兼主任。目前，他是新泽西州德鲁大学的荣誉退休研究员。

　　坎贝尔从大村智手中收购了大批链霉菌菌株以探求其功效，并证明其中一个菌株对牲畜寄生虫非常有效。这种活性物质提纯后命名为阿维菌素，此后又改进为伊维菌素。伊维菌素最初作为兽药，但后来发现它能够治疗人类的河盲症和淋巴丝虫病，由此在非洲、拉美地区广泛分发使用，有效抗击了线虫类寄生虫引发的疾病。